“我需要时间祈祷。”他喃喃道。
彼得放下十字架,“好好祈祷吧。问问上帝,他是怎么看待一个虚伪的不诚实者的。”
门关上时,彼得听到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呜咽声。
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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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房间最小,也最简陋。
因戈尔施塔特公爵斯蒂芬三世缩在床角,裹着毯子,脸色苍白得像刚捞上来的鱼。
他的脚踝肿得老高,裹着绷带,散发出药膏的刺鼻气味。
彼得进来时,他吓得一哆嗦,毯子滑到地上。
“别……别杀我。”
斯蒂芬三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投降了!我按照骑士规矩投降了!”
“没人要杀你,公爵阁下。”
彼得捡起毯子,递还给他,“除非你自己找死。”
“我不会!我什么都答应!赎金是吧?我有钱!因戈尔施塔特有银矿!你要多少?”
彼得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选帝侯?这就是统治一方土地的公爵?
战场上摔下马就扭伤脚,被俘虏后吓得语无伦次,像只受惊的兔子。
“冷静点。”
彼得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我们慢慢谈。”
“好,好,慢慢谈……”
斯蒂芬三世抓紧毯子,“只要让我回家,什么都好说。我的城堡,我的领地,我的银矿,都可以给你一半!不,六成!”
“我不要你的银矿。”彼得说,“我只要三样东西。第一,承认自己入侵波西米亚的罪行。第二,八万金弗罗林赎金。第三,在帝国议会上支持波西米亚对奥地利的领土主张。”
斯蒂芬三世眨眨眼。
“就这些?”
“就这些。”
“我签!”他几乎要跳起来,但脚踝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地坐回去,“我现在就签!笔呢?纸呢?上帝作证,我以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名誉起誓,绝对支持波西米亚王国的一切合法要求!”
彼得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有人还在挣扎、权衡,有人讨价还价,这位倒好,直接跪下了。
“你不问问细节?不担心哈布斯堡家族的报复?不觉得背叛了帝国法理?”
“法理?法理能治好我的脚吗?”
斯蒂芬三世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摇头,“法理能让我回家吗?王子殿下,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往前蹭了蹭。
“而且,哈布斯堡完了,对吧?阿尔布雷希特死了,利奥波德逃了,他们的军队垮了。跟着赢家走,这才是真正的智慧!”
彼得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公爵阁下,你是我今晚见过最坦诚的人。”
“因为我不想受苦。”
斯蒂芬三世认真地说,“地牢很冷,床板很硬,面包是馊的。我的城堡里有鹅绒被子,有烤鹿肉,有温好的葡萄酒。我想回去。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别要我命。”
“成交。”
彼得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协议,铺在床上,递过羽毛笔。
斯蒂芬三世看都没看条款,直接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还按了手印。
动作快得像怕彼得反悔。
“好了!”
他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现在我能回家了吗?”
“赎金到账后。”
彼得收起协议,“不过,鉴于你的‘积极配合’,我可以允许给你更好的待遇,比如更好的伤药。”
斯蒂芬三世的眼睛亮了。
“您真是个仁慈的人!上帝保佑您战无不胜!还有……王子殿下,我能多要一床毯子吗?这里晚上有点冷。”
“当然。”
彼得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对卫兵吩咐给里面送去东西。
门关上了。
彼得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四个公爵,四种反应。
愤怒、算计、挣扎、屈服。人性的所有可能,在这处宫殿的房间里上演了一遍。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协议——两人已签,两人待定。
还算不错。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殿下。”
布蕾妮行礼,“亨利和杰士卡送来了新的战报。另外还有一份公函和一封密信。”
“很好,回办公室吧,让我看看我的将军都为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彼得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