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茨拉夫四世最近春风得意。
自从彼得将他迎回布拉格，重新扶上王位。而且还宣布，之前那些未来勤王的人，必须一个月内赶到布拉格来请罪，否则后果自负。
以前那些看不起他的贵族都纷纷赶来布拉格向他谄媚、请罪、跪在他的面前亲吻他的戒指。
而他舞会开了一场又一场，快活之极。每天都面对那些贵族的吹捧，让他十分受用。
但仍有瓦滕贝格这样的大贵族还没有来。他已经迫不及待等到一个月期满，看到儿子彼得率领皇家禁卫军将他们城堡攻破，家族覆灭的场景了。
昨夜又是一夜好梦。
第二天早晨，瓦茨拉夫被阳光唤醒。
阳光从窗帘缝隙刺进来，像针扎进眼睛。他呻吟着坐起身，喊侍从拿水来。
“陛下，彼得殿下求见。”侍从端着银杯和水壶进来。
“现在？上帝啊，现在才……”瓦茨拉夫眯眼看向窗外的光线，“什么时辰了？”
“快中午了，陛下。殿下很早就来了”
侍从小声的汇报。
“啊，彼得来了，为什么不叫醒我？”
瓦茨拉夫揉了揉太阳穴。安神奶的后劲比他想象的大。
“殿下阻止了我们，说让您睡够了再通知您。”
侍从递过去一杯温度刚好的清水。
“真好啊。”
他灌下一整杯水，感觉好了一些。
“让他进来吧。等等——先给我拿件袍子。”
当彼得走进来时，瓦茨拉夫已经勉强把自己收拾得像个国王了。
“父亲。”
彼得鞠躬，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我的儿子。”
瓦茨拉夫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威严，“有什么事需要这么早来打扰你的国王？”
“三件事需要告知您。”彼得直起身，“博义九世陛下快要蒙主召唤了。”
“什么？博义九世那个家伙快死了？！”
瓦茨拉夫顿时大惊失色。
在他担任神罗皇帝的25年时光里，他和博义九世有长达十年的蜜月期，两人政见相同，配合默契。
瓦茨拉夫甚至觉得，他和博义九世的关系，堪比先君查理四世和克莱芒六世教皇那般的融洽。
直到博义九世背叛他，为鲁普雷希特站台，公开宣称选帝侯会议的结果，罢免自己的皇位。
想不到，自己这个纵情声色的家伙还没死，博义九世就要完蛋了。
上帝果然还是眷顾我，多于你啊，皮埃罗。
“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瓦茨拉夫四世问道。
“您心中有数就行，不要对外声张，其他一切顺其自然吧。”
彼得没有将“三重冠”计划给对方说明，说了反而还要担心国王管不住嘴。
“第二件事，我即将南下前往奥地利前线。”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瓦茨拉夫的手指抓紧了椅子扶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慌感又回来了。
“南下？现在？为什么？”
“战事需要。”
彼得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威尼斯人派了五千雇佣军支援奥地利，匈牙利也来了一万士兵。我们前线的士兵需要支援。”
“可是……可是你走了，布拉格怎么办？”
瓦茨拉夫的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它稳定下来，“我是说，王国需要你在这里。国内那些贵族，那些还没来觐见的人——”
“约布斯特公爵会处理政务。”
彼得安抚国王道：“普罗科普、拉德季和瀚纳仕会留在布拉格，维持秩序。您依然是国王，父亲。您只需要坐在王座上，其他的事情他们会处理。”
“约布斯特……”
瓦茨拉夫喃喃重复这个名字。
他的堂兄。那个曾经两次参与囚禁他的贵族联盟首领。那个在他被软禁期间管理王国的摄政。
要和约布斯特单独相处？
这个想法让瓦茨拉夫的胃部一阵抽搐。
他想起约布斯特来访时那种冰冷的、评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太令人满意的家具。
“父亲？”
彼得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瓦茨拉夫深吸一口气。他不能显得太软弱，尤其是在儿子面前。
“当然。约布斯特是个……能干的人。”
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但我还是认为，你留在布拉格更合适。前线有那么多将军——”
“我必须去。”
彼得语气温和的摇头，“我们必须在新教皇选举结束前拿下奥地利。底里雅斯特的出海口必须握在我们手里。这是战略需要，父亲。”
瓦茨拉夫沉默了。
他看着儿子——这个年轻人站得笔直，眼神坚定，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他从未拥有过的自信。
上帝啊，我当年应该也是像他一样充满自信。
可惜被酒色打猎掏空了身体，从今天开始戒猎。
“你要去多久？”
瓦茨拉夫最终无奈问。
“最多一个月，如果顺利，我会在圣诞节前回来。”
彼得充满自信的说道。
“那……那好吧。”
瓦茨拉夫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是他在做决定，“既然你坚持。但你要保证，尽快回来。”
“我保证。”彼得微笑，“现在说第三件事。我需要您发布一道命令。”
“什么命令？”
“延长贵族觐见的期限。”
彼得解释道：“您记得，我在兹诺伊莫战役后，11月6日宣布那些未勤王的贵族必须在一个月内赶到布拉格请罪。今天是11月29日，期限快到了。”
瓦茨拉夫的眼睛亮了起来。啊，这个他当然记得。
他每天都在数日子，等着看那些傲慢的贵族——特别是瓦滕贝格那个老混蛋——跪在他面前求饶的场景。
“对！还有一周！”
瓦茨拉夫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他们的表情了。特别是瓦滕贝格，那个自命不凡的狗东西——”
“父亲。”彼得温和地打断他，“我认为，作为国王，您应该展现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