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被反剪双手押到一个人面前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趟买卖赔光了,连命都要赔进去。
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要对付的是怎样的存在---受神祝福的救赎骑士彼得!
彼得大人给了他两个选择,一是按强盗处理,吊死在路边。二是干苦力,伐木、筑墙、挖渠。
还能选什么?
艾斯选了二。
每天天不亮起床,干到星星出来。伐木时虎口震裂,筑墙时肩膀磨出血,挖渠时泡在泥水里。但饭确实管饱,粗面包、豆子汤,偶尔有咸肉。比当佣兵时吃了上顿没下顿强。
更重要的是,彼得大人给了他重新崛起的机会。
他和一些同伴被招募进了战斗组。
他又凭借着自己出色的战斗和指挥能力脱颖而出。
他清楚记得那一天,彼得大人对他说:“有点样子了。从今天起,你是战斗组第三班班长。”
班长。
两个字。轻飘飘的。
但艾斯站在那儿,突然觉得鼻腔有点酸。
不是感动,是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在胸腔里成形。他当了十年佣兵,接过上百个委托,被人叫过“喂”、“那个谁”、“佣兵头子”,甚至“狗娘养的”。
但从没人正式给过他一个“职位”,一个需要负责、也有权利指挥的“位置”。
那不再是讨生活。
那是……归属。
那是他命运改变的起点,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事情。他从此不再是为了生存流浪的佣兵,而是为了守护而战的战士。
后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他受到了神之祝福,跟随彼得大人学习新的战术。
艾斯学得很快。因为他发现,彼得大人那些看似天马行空的战术,底层逻辑其实特别简单:永远做敌人最难受的事。永远让己方士兵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战果。
这逻辑太对艾斯的胃口了。佣兵出身的他,比谁都懂“代价”两个字怎么写。他见过太多为了一面旗帜、一句口号就填进去的人命,像往火堆里扔柴,烧完了,只剩灰。
跟着彼得,仗打得痛快。打赢了有赏赐,有晋升。从统领十人的班长到现在统领两千大军的二星男爵。
艾斯觉得自己这条命,值了。
在兹诺伊莫会战结束后,他们狮鹫卫队继续南下攻克了维也纳。他猎犬艾斯率领第三营镇守维也纳。因为他足够机敏,也足够谨慎。
当他严格执行《打击高利贷法案》,清理维也纳城内那些年利率超过36%的吸血鬼时,心里没有半点犹豫。
彼得大人说过,高利贷吸的不是钱,是人的脊梁。一个人的脊梁弯了,就再也站不直了。”
多明白的道理。
可那些犹太人——哦,主要是那几个放贷的大户不这么想。他们的财产被没收,账本被烧毁,合法的、利率合理的借贷被保留,但那些滚雪球似的、能把一个家族几代人拖进地狱的“生意”被连根拔起。
他们哭天抢地,好像被抢的是他们的命根子一般。
艾斯冷眼旁观。
他太懂这种人了。在勃兰登堡,他见过地主用高利贷逼农民卖儿卖女;在波西米亚,他见过商人用债务把整个村子变成奴隶。
这些人不会感激你只没收非法部分,他们只会恨你动了他们的奶酪。
所以当密探报告,说有几个犹太代表偷偷摸摸在旧城区下水道附近转悠时,艾斯一点也不意外。
“大人,要抓吗?”
副官大斧埃克斯询问时。艾斯摇了摇头。
“让他们去。放高利贷,按律没收财产。但背叛通敌……那是要灭族的。”
副官懂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艾斯像个耐心的渔夫。
他加固城防,调整布防,把最精锐的老兵悄悄调到旧城区几个关键点位。他甚至还“不小心”让守夜士兵的巡逻间隙,在某段城墙下留出那么一点点“空档”。
饵撒下去了。
现在,鱼咬钩了。
“匈牙利人那边有什么动静?”
艾斯问,终于放下磨刀石,把剑插回鞘。动作流畅,像做过一万次。
“斥候汇报,他们似乎在准备偷袭。时间不确定,但肯定是上套了。”
艾斯点点头。
他走到城墙边,手按在冰冷的石垛上。城外,匈牙利大营的篝火还在烧。那个西吉斯蒙德国王,大概正在做兵不血刃拿下维也纳的美梦吧。
可怜。
“去给城外的亨利大人送个信。”
艾斯笑道:“就说……老鼠已出洞,猫可以就位了。一旦我们城内发出信号,请银色黎明的诸位,务必‘招待好’匈牙利的朋友们。”
人啊,总是要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