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是种很奇妙的东西,你把它种在土里,浇灌以信任与尊重,它就会长成参天大树,结出的果实叫“以命相托”。
他转向另一边的亨利。
对方正靠在马厩门边微笑。这位银色黎明的指挥官比艾斯沉稳得多,只是微微躬身。
“亨利·斯卡里茨。”
彼得继续喊出对方的全名,严肃的说道:“你指挥有方,追击果决,俘虏敌方国王及重臣,功勋卓著。晋升一星子爵,赐土地、庄园、城堡及相应年俸。”
“谢殿下的恩典……”
然后亨利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喉结滚动,“我必以血相报。”
老天,他爵位现在比私生老爹拉德季还高了。
亨利脑子里闪过以后再见老爹,对方向他行礼的画面,差点笑出声——这不由他不激动。
“我要你们的血干什么?”
彼得笑了,“我要你们活着,继续打胜仗。血洒在战场上够多了,我要的是活着的英雄,不是死去的传说。”
“另,狮鹫卫队和银色黎明所有参战将士,按俘获、斩首、先登等功,由你二人拟定名单,战后统一封赏。”
“是,殿下!”
两声应答撞在一起。艾斯几乎是在吼,脖子青筋暴起;亨利的声音则像淬过火的钢,沉而稳。
周围的欢呼声炸开了。
一个光头士兵用拳头捶同伴的肩膀,咚咚咚三下,每下都结实得像在擂战鼓;
一顶破旧的皮帽被抛向天空,在晨光里翻了个跟头;
有人已经扯着嗓子喊“酒!老子要喝光一桶麦酒!”。
士气肉眼可见的提升。
士气这东西比最厚的板甲还硬,比最利的剑还锋,它能让人在箭雨中唱歌,在绝境里发笑。
奖赏完毕之后,彼得又做出了一些简单布置。
“艾斯,你的狮鹫卫队接管这里的城防,所有俘虏,赎金交付由你全权负责,记住,别心软,但也别逼得太紧。我们要的是钱,不是血仇。”
“遵命!”
“亨利,银色黎明骑士团即刻收复斯洛伐克所有城堡和领地。那里的城堡需要换防,官员需要替换,账本需要核对。我给你两个月时间,把这里变成我们的地盘,明白吗?”
“如您所愿!”
彼得点点头,目光投向南方。
远山在天空下勾勒出模糊的轮廓,那是阿尔卑斯山的余脉,也是通往威尼斯的方向。
“而我,将在明天一早南下,前往内奥地利前线”
“殿下。”
亨利忽然开口,“请允许我分出一支百人队随您南下。前线危险,您的侍卫队只有二十四骑,这太……”
“太少了?”
彼得转过头,微笑着摇头,“亨利,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靠人数来保证安全吗?”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却更有力:“维也纳一战,你们用两千多人击溃了匈牙利一万大军。
这一战让我明白,你们都已经长成了,不再是需要我护在羽翼下的雏鸟,而是能独自搏击长空的鹰。
威尼斯前线有一万狮鹫卫队,有灰烬审判骑士团,那是我亲手打造的锤子,能砸碎任何盾牌。他们被挡住,不是因为敌人太强。”
彼得抬起马鞭,指向南方:“是因为德拉瓦河太宽,是因为他们不熟悉那片土地的山川沟壑。而我去,只是给他们弥补这个短板而已。
而且,我身边有忠诚的侍卫队就够了。”
布蕾妮在一旁轻轻哼了一声。
那是种骄傲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艾斯和亨利对视一眼。
艾斯眼中燃着火,亨利眼底沉着冰。但此刻,冰与火里映出的是同一种东西,近乎信仰的炽热,滚烫得能熔穿铁甲。
他们没再劝说,只是再次行礼。
动作整齐划一,铠甲摩擦声汇成一声铿锵的合鸣。
“去吧。”
彼得挥了挥手,“把北边的事情办好。等我从南方回来,希望听见斯洛伐克的矿坑在产煤,多瑙河的商船在卸货。”
“必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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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0日,清晨。
马蹄声再次响起,二十五骑,人数少得像撒进雪地里的一把芝麻。
彼得领头,布蕾妮策马与他并辔而行,马蹄铁叩击冻土的节奏单调而坚定,咚,咚,咚,像巨人缓慢的心跳。
他们沉默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