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的本能被激活：这是一笔大单，一笔能养活全城三年的大单。
彼得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的议论，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温水煮青蛙。让它以为这只是个豪华浴缸。等它发现水烫时，已经跳不出去了。
底里雅斯特现在觉得很舒适：保留了自治，税收没加，还接了笔大生意。
他们没问：为什么王子这么急着要舰队？
他们没想：这支舰队将来要对准谁？
他们不关心这些，只关心王子即将向这里投资大笔金币，大笔的订单要来。
他们没意识到，当波西米亚的货物从这里出海，当外邦的商船在这里停靠，当税收、法律、防御全都依赖一位远在布拉格的君主时……
“自由城市”还剩多少“自由”？
黄昏时分，参观结束。
彼得被安排住进总督府，原奥地利派驻官员的官邸，现在空着。执政官本想大摆宴席，被彼得拒绝了。
“简单晚餐即可。我和我的骑士需要休息。”
但晚餐后，彼得独自登上官邸塔楼。
从这里能俯瞰全城：万家灯火渐次点亮，港口还有夜船在装卸，渔火在海面碎成金色鳞片。更远处，群山黑影如巨兽蹲伏，山后是威尼斯，是匈牙利，是奥地利，是整个虎视眈眈的世界。
康拉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
“殿下。”
“康拉德。”彼得没回头，“你觉得这座城市怎么样？”
“富有，软弱，精明的像狐狸。”
康拉德点评道。
“狐狸好啊。”
彼得笑道：“狐狸知道怎么活下去。狼群来了，它们会躲。猎人来了，它们会讨好。只要让它们觉得，跟着我们比跟着其他猎人更安全、更有利可图……它们就不会闹事。”
他转身，背靠垛口。
“我需要灰烬审判骑士团在这里驻扎一段时间”
彼得安排道。
“那威尼斯和奥地利的战事？”
“威尼斯打不起来的。”
彼得如此判断：“这位海上霸主最强大的是他的舰队，而他的陆军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而且我们波西米亚是陆权，他们是海权，核心利益不一样。但凡理智一点，他们都不会再与我们在陆地上开战。
至于奥地利，接下来就是攻入阿尔卑斯山脉中的蒂罗尔了，那种山地作战，你们骑兵不合适参战。留在这里，我有更重要的事安排你去做。”
“请您吩咐，殿下！”
康拉德拍了拍胸口表态。
彼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教皇博义九世去世的消息应该快要瞒不住了，一旦消息传来，整个基督世界都会震动，会有更多目光飘向梵蒂冈。列支敦士登他们在那里活动，兵力只有灰烬审判第六队的四十人，人数还是太少了。”
“您的意思是说，让我派人支援齐祖？”
康拉德早就对梵蒂冈充满向往。
“先在这里建立渡鸦通讯地点，然后派人进入意大利，和列支敦士登取得联系。如果有必要，随时可以乘船渡海过去支援。一切听列支敦士登的安排。”
彼得把这支精锐的部队留在距离意大利最近的地方，可以确保在必要的时候，武力介入。
“是，我会尽快安排。”
康拉德再次拍胸表示明白。
“但愿一切都按我们的计划进行，真到了动手的阶段，那撕破脸就太难看了。”
彼得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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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6日。
教皇病逝，急召各地枢机主教回教廷开会推举新教皇的消息从罗马传出，经过佛罗伦萨、威尼斯，抵达了底里雅斯特，并继续向匈牙利、波兰等更远的地方传播。
整个基督世界都为此而震惊。
博义九世，1356年出生，1389年33岁时成为教皇，在位15年，如今也不过才48岁，正是大有作为的时刻，竟然暴病而死。
连罗马城外起义的市民听闻这个消息，也选择了停战三天以示哀悼。
佛罗伦萨城内，正义旗手洛伦佐.美第奇双眼放光，他已经提前从自己的盟友“列支敦士登”那里得到了消息。
“混乱是上升的阶梯。”
美第奇手中把玩着六枚银币，高高抛起，然后一把攥住。他决定玩一把大的，利用这个混乱时期，终结佛罗伦萨的议会制度，建立起美第奇家族的独裁统治！
尤其是当他听到北方传来的消息，奥地利与威尼斯联军战败，彼得已经继续率兵南下的消息，更是给他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彼得可以趁乱吞并诸侯，不受教廷指责的逆势崛起，换我，我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