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诺直起身,“但能保住弗留利,保住陆上领地,最重要的是,保住我们的脸面,不至于让整个亚得里亚海沿岸看威尼斯笑话。”
“赔多少?”商人议员们异口同声。
斯特诺心里又是一声冷笑。看,这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
“这需要谈判。但以彼得的性格,不会少于十万杜卡特。”
“十万!”有人尖叫起来,“那是两艘顶级桨帆船的造价!”
“或者,”斯特诺慢悠悠补充,“我们可以选择第三条路:请教皇调停。神圣的教廷出面,双方各退一步,也许五万就能解决。”
这个提议像救命稻草,瞬间被抓住了。
“对对对!请教皇!”
“博义九世陛下向来公正!”
“我们还可以捐献一笔给教廷,以示虔诚……”
议员们七嘴八舌,气氛突然轻松起来。仿佛只要教皇一句话,波西米亚人就会乖乖退兵,一切恢复原状。
斯特诺也暗自松了口气。这确实是最好的出路。
赔点钱,丢点面子,但不用流血,不用加税,不用动摇统治根基。
至于那些战死的士兵、被俘的安东尼奥……唉,政治就是这样,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他正要宣布“那就这么办,立刻起草致教皇的信函”,议事厅的门被砰地撞开了。
第二个信使冲进来,浑身尘土,嘴唇干裂。他手里攥着一卷封着黑蜡的信。
“急报!从罗马来的!”信使嘶哑着喊。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罗马?难道教皇已经知道了,主动来调停?
斯特诺接过信,撕开封蜡。目光扫过第一行,他的手指猛然收紧。
羊皮纸簌簌作响。
“总督阁下!怎么了?”有人催促。
斯特诺总督抬起头,脸色白得像刚粉刷过的墙。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不像他自己的:
“教皇……博义九世陛下……昨日病逝于罗马。”
大厅里,所有声音都被抽走了。
窗外的海鸥在叫,运河上贡多拉船夫的歌声飘进来,远处钟楼敲响整点。但这些声音都变得遥远、模糊,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上帝啊。”
“原主召唤!”
众人纷纷双手合十祈祷。
红绒帽葛朗台第一个反应过来:“那……那调停……”
“没了。”
海军派老者喃喃道,“教廷会先哀悼九天,等枢机主教们抵达梵蒂冈后召开秘密会议,同样需要一周到两周时间才能选出新教皇。这段时间教廷瘫痪。”
年轻议员的声音在颤抖:“如果……如果狮鹫卫队现在进攻弗留利……”
没人接话。
不需要接话。
答案像亚得里亚海冬天的寒风,刮进每个人心里:陆军打不过,海军用不上,教皇死了,奥地利自身难保。
除了缩回威尼斯本岛,依靠纵横交错的水道和强大的舰队自保,陆上领地……很可能要丢。
斯特诺慢慢坐回椅子。
高背椅的硬木硌着他的脊梁,但他感觉不到。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威尼斯三百年的骄傲,难道要在我手里,被一个二十岁的红发小子,用一场陆战,砸得粉碎?
他看向窗外。夕阳正沉入潟湖,把总督宫的金色立面染成血色。
“派人。”他终于开口,声音疲惫,“去波西米亚军营。告诉彼得……威尼斯共和国,愿意和谈。”
“条件呢?”有人问。
斯特诺扯了扯嘴角,那不像笑,像肌肉抽搐。
“现在,是我们求他和平。”
大厅里,所有议员都低下了头。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拥有每年一百万金币收入的强大财政能力,现在只是时间紧,凑不齐兵力,一旦等它们缓过劲儿来.......
哼哼,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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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阿尔卑斯山的雪,在这个冬天来得特别早。
蒂罗尔城堡的议事厅里,壁炉烧得噼啪作响,但利奥波德四世感觉不到暖意。他裹着厚羊毛毯,手里捧着热葡萄酒,可手指还在抖。
是冷,是怕。
他对面,大哥威廉·哈布斯堡坐在家主的高背椅上,面无表情,像一尊石像。利奥波德心里不坦荡,不敢心无愧疚的见大哥。
“……就这样,侧翼崩溃了?恩斯特死了,腓特烈也死了?”
哈布斯堡家族的族长威廉此刻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而你又一次从危险中逃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