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这东西,你越是想扑灭它,它溅出的火星就越多。
底里雅斯特港的海风吹皱了彼得王子手中的羊皮纸。
地中海是不冻港,即便在严冬,这里港口的温度也在5度以上。
确实是个过冬的好地方。
将来可以在这里建个度假宫,把懒王弄过来休养身心,他一定很乐意。
只是列支敦士登用渡鸦飞书传来的消息嘛,就没那么舒心了。
“七宗罪?”
彼得读着读着,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暴食、色欲、贪婪、懒惰、愤怒、嫉妒、傲慢……他们倒是给我凑齐了一整套美德的反义词。”
侍卫长布蕾妮站在三步外,看见王子殿下肩膀微微抖动,似乎在笑个不停。
“殿下?有这么好笑吗?”
布蕾妮试探地问。
彼得把羊皮纸递过去,自己走到窗边。港口灯火初上,渔船归航的号子声飘上来,“看看吧,布蕾妮。罗马城有人觉得我太清闲,给我编了套睡前故事。”
布蕾妮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他们怎么敢如此编排殿下!”
布蕾妮甚至有些愤怒,“这……一头牛?两只鹅?十二条鱼?他们当殿下是深渊巨口吗?”
“更妙的是色欲那段。”
彼得转过身,背光让他的轮廓更有质感,“说我每晚需要三个处女才能入睡。哈!我倒是想,可惜........”
他话说一半,发现布蕾妮盯着他,连忙改口道:“可惜,我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上帝作证,我连公主的联姻请求都拒绝了好几个。”
“这都是谣言,十分恶毒的污蔑!”
布蕾妮确实生气了。她从库腾堡外组建银色黎明开始就跟在彼得身边,亲眼见证殿下的崛起和日常,没人比她更懂得殿下的辛苦与克制。
如果是一般贵族青年,有这样的成就和地位,早就忘乎所以,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唯有彼得殿下一直保持着善良的底色,从未改变。
“殿下,让我带人去罗马,一定把那些传谣的人抓起来,扯出他们的舌头,在脖子上狠狠打个结!”
布蕾妮愤怒的请求。
“政治谣言从来不是事实问题,是认知问题。”
彼得摇头拒绝,“人们不在乎你吃了几头牛,只在乎‘那个波西米亚王子很能吃’这个念头能不能种进脑子里。”
“那,那我们就任由这些人这么说您!我实在无法忍受。”
布蕾妮难过的说道。
“哈哈哈,我是那种被人打了不还手的人吗?”
彼得笑着安慰。
布蕾妮目光灼灼的等待下文。她跟了彼得许久,知道这种时候王子脑子里正有风暴在成形。
“我们要做两件事。”
彼得坐到桌子前,拿起纸笔,“第一,找盟友。科西莫主教,那位宗教裁判所的红衣主教,他不是想当教皇吗?告诉他,科隆纳和奥尔西尼这两家老贵族在阻碍选举,传播谣言。让他用宗教裁判所的力量,秘密清理。”
“秘密?传播谣言的家伙不该公开处刑吗?”
布蕾妮觉得不解气,按照她的想法,这种人就该被官方通报,然后公开处刑,让所有人看看传播谣言的下场。
“不,越在风口浪尖的时候,越要低调行事。”
彼得微笑,“人们面对谣言,不在乎事实,只在乎立场。这时候解释就像是掩饰。尤其是教廷的公信力已经低到尘埃的当下。
所以要像夜雾一样悄无声息地抓人。别引起骚乱,别让市民察觉。等事情办妥了,群众的热情冷却了,再公开审判,把谣言源头说清楚。”
布蕾妮记下。“那第二件事?”
“舆论战。”彼得眼睛亮起来,“既然谣言已经传开,对抗式澄清,通报式澄清是最蠢的办法。你越说‘我没吃一头牛’,人们越觉得你心虚。不,我们要玩个更大的。”
他展开新羊皮纸,蘸了蘸墨水。
“他们说我吃一头牛?我们就传,彼得王子一顿要吃十头牛,五十只鹅,两百条鱼。
要具体,要夸张,要荒谬到让人发笑。
色欲?说我每天要三个女孩陪睡?
那就让列支敦士登传播,说我建了七十二座宫殿,每座宫殿里住着一个妻子,每周一轮换。
贪婪?说我在地窖里堆满了金币。
那就夸张十倍,说我建了一个金币游泳池,每天要在金币海里游三圈,才会躺在上面睡觉,不然就会做噩梦。”
“可金币那么硬,怎么能游的开呢?”
布蕾妮吐槽。
“有人还相信国王是用金锄头锄地,起夜用金便桶呢。金币海里游泳,更是普遍想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