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还在继续。
埃里克和亨利这场打完之后,剩下的几组选手已经开始准备登场了。
传令官骑着马,绕着场子再跑一圈,举起铁皮喇叭:“下一场!银色黎明第五队长地狱镇守者穆勒,对阵狮鹫卫队第四队长火拳艾斯!”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
“看啊,是英雄穆勒!十年前的尼科波利斯!他砍翻了无数奥斯曼人!”
穆勒,这个名字像一个符号,刻在很多人的记忆里。
十年前在尼科波利斯,那场大战打得天昏地暗。
奥斯曼人的骑兵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接一波,根本看不到尽头。穆勒当时作为波希米亚籍的十字军参战,他是十字军圣战时最坚定、也最勇猛的战士之一!
他曾是匈牙利国王西吉斯蒙德的战友,曾与法国勃艮第公爵路易一起冲锋。
他那柄宽刃大剑,挥舞起来如同狂风扫落叶!
即便是当时以武勇著称的法兰西骑士、勃艮第骑士,在他的无畏气概面前,也要由衷地表示钦佩。
但可惜,掌握了火炮技术,拥有更高组织度和技战术的奥斯曼打赢了那场战役。当时是如此惨烈,十字军陷入了重围,鲜血染红了多瑙河水。
正是在最危急的关头,塔拉斯.穆勒爵士率领着他的部下,如同磐石般顶住了奥斯曼人的猛攻,为残兵败将撕开了一条血路,争取到了登上船只突围的宝贵时间……
而他自己身中十三刀,才杀出生路。
可惜在一路犹如乞丐般逃回波希米亚后,他却因为战后综合症,在库腾堡杀害了一家无辜民众,自愿受罚进入地狱矿坑赎罪六年。
直到两年前被彼得重新带回地面。
从那以后,他多了个外号,叫地狱镇守者。
许多老贵族为穆勒加油。
也有许多年轻将领为艾斯呐喊。
“火拳艾斯也很威风!维也纳城外那一仗,他火攻烧了匈牙利联军,击败西吉斯蒙德,一战成名!”
艾斯转过头,朝看台上那个方向咧了咧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一个老将,一个新锐。
一个人人敬重的铁壁,一个人人称道的火拳。
两个人站到场地上面对而立。
“前辈。”
艾斯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敬意,“今天能跟您过招,是晚辈的荣幸。”
穆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传令官的旗帜落下,比斗开始。
艾斯脚下一点,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剑尖直刺穆勒小腹。
这一剑来得快,可穆勒更快。
他只是把剑往下一压。那柄老剑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打在艾斯剑身的侧面,把那一剑的方向带偏了。
艾斯的剑贴着穆勒的腰带滑过,刺了个空。
紧接着,穆勒的剑顺着刚才那个弧线的轨迹,从下往上撩起来。
动作不花哨,不卖弄,稳得像从沙地里慢慢升起的城墙。
艾斯不得不后退。他退了三步,拉开距离,重新调整呼吸。
“前辈好剑术。”艾斯说。
穆勒还是没说话。
这场比斗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节奏。
艾斯像一团烈火,出剑快,剑招变化多端,时而刺左,时而劈右,时而从上往下砍,时而从下往上挑。
每一剑都带着锐气,像是要把对手撕碎。
穆勒像一座山。
他站在原地,不怎么动,每一下格挡都恰到好处。
剑尖一挑,格住刺向喉咙的一剑。
护手一转,压住砍向肩膀的一剑。脚步一滑,避开扫向膝盖的一剑。
他不动如山,动则雷霆。
三十多个回合之后,艾斯的呼吸开始变粗。他的动作依然快,可那快里已经带上了疲惫的痕迹。
穆勒抓住了一个瞬间。
艾斯一剑劈下来,剑刃砍在穆勒的护手上,发出一声脆响。
穆勒没有震开对方的剑,而是顺着那股力量,把剑往下一带,身体往右侧一让。
艾斯这一剑劈得太猛,收不住势头,身体跟着剑往前倾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天和地的差别。
穆勒的剑从侧面刺过来,不快不慢,稳得像钟表里的指针。
钝剑停在艾斯的喉结处,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他只需要用力一刺,就能结果艾斯的生命。
虽然同样都被彼得加满了30点力量和敏捷,但人与人之间仍有差距。
艾斯落败。
“我输了。”
艾斯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收起剑,后退一步。“但是,前辈,能不能告诉我,我输在哪里?”
艾斯问得很真诚。
穆勒收剑,看着他,终于开口,“你太急了。你的剑很快,可惜快过了头。
当你的剑跑在你前面,剑就脱离了你。人应该掌控剑,而不是被剑掌控。”
“可我以前靠这套剑术赢过很多次。”
“那是他们不够强。”
穆勒说,“遇到真正能看穿你的人,你的快就是你的破绽。”
艾斯沉思了一会儿,缓缓点头。“前辈,受教了。”
穆勒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年轻,未来是你们的。”
“您的意志才是我该学习的地方。”
艾斯躬身,“我会把您的话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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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爆出一阵掌声和呼喊声。
有人在喊穆勒的名字,有人在喊艾斯的名字,有人在高呼“灰烬审判万岁”。
传令官骑着马绕场跑了一圈,举起喇叭喊出了下一对选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