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枪,将是决定胜负的一枪。
普罗科普深吸一口气,把枪尖抵在地上,荡了几下活动筋骨。然后抬起头,对康拉德笑了笑。
“兄弟,来的时候在路上买了个护身符。听说很灵。”
“什么符?”
“圣维特大教堂的红玛瑙十字。”
康拉德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起来,笑容大到牵动了疲惫的嘴角。
“那你得好好用它。”
“那当然。”
普罗科普把枪举平,双目微阖,口中默念了一句祷词。
康拉德闭上眼。
他想起了意大利。
想起在剿灭圣殿骑士团时,彼得殿下在他身后喊的那句“好样的,圣殿毁灭者”。
他睁开眼。
世界清晰了。
只剩下那条笔直冲向对手的路线,和对面那个同样坚定的眼神。
“冲!”
最后一枪。
两人的马速都到了极限。
战马四蹄腾空,肌肉紧绷,鬃毛在风中飞舞。
大地在脚下颤抖。
距离急速缩短。
康拉德看见了普罗科普枪尖的旋转。
那是一杆用椴木削成的长枪,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金光。
他瞄准的不是盾牌,不是肩膀,不是胸甲。
是头盔。
是那顶铁质头盔缝隙里露出的那一小片额头。
他要打中那里。
很难。
但这是他最后的赌注。
二十步。
十步。
五步!
康拉德握紧枪杆,腰腹发力,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猛地弹出去!
枪尖带着旋转的力道,从他的肩膀上方吐出,精准地刺向普罗科普头盔的缝隙。
普罗科普也在同时出枪。
他的枪尖扎向康拉德的盾牌位置,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康拉德提前丢掉了盾牌。
他在赌。
赌这一枪的精准度。
赌自己的判断。
赌这一瞬间的勇气。
“铛!”
枪尖撞在铁盔边缘,发出一声脆响,像铁锤敲在铜钟上。
普罗科普的身体晃了一下。
马还在往前冲。
但在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从马背上滚落。
左边肩膀先着地,在泥地里滚了一圈,铁甲上沾满泥巴。
四周安静了。
半秒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炸开。
“胜者!康拉德子爵!”
书记官的声音嘶哑了,带着兴奋的破音。
康拉德勒住战马,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胜利的长嘶。
他摘下头盔,露出那张满是汗水和尘土的脸。
没有笑。
只是大口喘气。
他回头看向看台。
看见彼得在鼓掌。
看见布蕾妮在微笑。
看见那些灰烬审判骑士团的众人在欢呼。
他赢了。
他是冠军骑士了。
普罗科普被侍从从地上扶起来,拍掉身上的泥土,踉跄的走到康拉德马前。
“妈的。”
他啐了一口带灰的唾沫。
“就差那么一丁点。”
康拉德从马上下来,躬身行了一礼,道:“明年再来?”
“当然。”
普罗科普笑了,笑得很坦荡。
“到时候,赢的该是我了。”
“那可不一定。”
康拉德也笑了。
周围掀起一阵阵狂热的浪潮。
“康拉德!康拉德!康拉德!”
“冠军骑士!”
“火海孤狼!”
康拉德仰起头,望向天空。
阳光刺眼。
但他觉得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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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骑枪赛的热闹还没散尽。
酒桶旁,赌盘又重新摆开了。
几个人围坐在木桌旁,桌上铺着羊皮纸,纸面上墨迹未干。金灿灿的筹码和几枚响当当的银币在桌上滚来滚去。
团长们已经抓完阄,正围在一起说战术。一帮年轻贵族聚成一个小圈子,互相拍着肩膀,士气高涨。
“来来来,开盘了开盘了!”
一个领口大敞的书记官手里挥舞着一沓纸,袖口处墨迹斑斑,声音倒洪亮得很,在嘈杂的人群里格外突出。
“第一组!巴伐利亚战队!领队扬·杰士卡!队员包括莱昂·波杰布拉德、杰森·斯坦森、古德·利帕、乌尔希里·罗森堡、威廉·施腾堡、保罗·瓦滕贝格!”
他顿了顿,报数字时声音拔高。
“赔率,一赔三!”
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第二组!摩拉维亚战队!领队酒鬼海尼克!队员包括扬·索科尔、火枪库宾卡、税吏马修、花骨朵骑士、扯骨骑士!赔率,一赔五!”
“第三组!狮鹫战队!领队雄鸡克劳斯!队员包括双刀蒙奇、公猫卡特、黄发克里斯、牧师古德温、黑巴托什!赔率,一赔二!”
书记官报完数字,人群里骚动起来。
“狮鹫队赔率这么低?”
“废话,战争牧师古德温带队,谁打得过?”
“巴伐利亚队也不差啊!杰士卡那个家伙可不好惹。”
“海尼克那组纯属凑数的吧?花骨朵和扯骨骑士?那娘炮也能打?”
“别小看花骨朵和扯骨,他们可是在摩拉维亚杀出来的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