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圣徒同行？一起追求真理？我们配吗？
但这种崇高的许诺，让现场修士人群像被点燃了一样。
有人在激动地交头接耳，有人撑着椅子站起来又坐下去，有人紧紧捏着手里的念珠，连连画起了十字。
彼得没有制止这场骚动。
他等着，等着这股情绪的巨浪在厅堂里逐渐平息。
然后他拍了拍手：“我清楚，你们的信仰不是一天长成的。我可以给你们时间消化，可以允许你去思考，去祷告。但有一点我必须说清楚。”
他竖起一根食指，指向自己的心口。
“信仰不是一件衣服，不合身就换一件。
你们已经穿惯了过去那件袍子，镶金边、绣教条。
但若那袍子勒得你喘不过气，那它就不是庇护，而是束缚。”
他走下讲台，在人群中穿梭，他的目光与一个又一个修士相遇。
“从今天开始，你们会接受新的培训。
你们会在教会修士身份之外，被纳入德行院，成为一名德行导师。
你们要学会用捷克语向乡民传递福音。
你们要懂得，上帝的话并不只属于会拉丁文的精英；
你们要让我看见，你们可以变成德才兼备的牧师，而不是只会伸手收钱的官僚。
你们能不能做到？”
那个老修士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已经从狂热中平复，却变得坚定：“领主大人，如果这是一条让人重新看见上帝的路，我愿意走。”
他说完，坐下。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修士陆续站了起来。
那些黑袍像一片黑暗里穿行的光斑，一个接一个，彼此撞见又彼此认同。
彼得看着面前那些慢慢站起来的身影，欣慰的点头。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他看了一眼站在教堂角落里的胡斯，点点头。
他们有太多事要做了。
散场后，胡斯走到他身边，神色复杂，眼角却带着一丝热切的笑意。
“殿下，我一直以为我今天会看见一场辩论和一场抵抗。可我看见的，是一场神迹。”
彼得从讲台上拿起那本捷克语圣经，掂了掂，然后把它递给胡斯。
“教授，神迹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神迹是每个人做出选择时的那一瞬间。”
胡斯接住这本书，手指轻轻抚过封面上被打磨得微微起毛的皮革。
“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开始考虑下一阶段了。我们需要一个成文的宣言，需要让所有领地的主教都签署一份……协议。涉及教会改革的所有条款，都必须白纸黑字写下来。”
“嗯，”彼得点头，“就叫做《布拉格四条》怎么样？”
胡斯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取出一卷羊皮纸，用鹅毛笔快速写下四个标题。他一边写，一边念出声来：
“第一，圣经至上：教条以圣经原文为准；第二，圣餐共享：无论平民贵族都可同领圣血和圣饼；第三，教会财产公有化；第四，年成洗礼：18岁成年人自由选择成为基督徒。”
“很好，尽快完善，然后以德行院的名义提交给国王。”
“不是提交给国王之手吗？”
“不！”
彼得摇头道：“目前政务由国王之手和九大臣负责。但司法要独立，你们德行院同样不归国王之手管辖，直属于国王。”
“明白了。”
胡斯点头，虽然彼得殿下现在还不是国王，但显然已经开始为将来制衡国王之手做出布置了。
“我想国王陛下会很乐意签署的。然后在五月底之前，让波西米亚领地上每位领主，每家教堂的神父都签上自己的名字。”
彼得信心十足的说道。
胡斯也感觉很振奋，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多年改革心愿，能这么快就实现。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悄声道：“殿下，英诺森七世那边您已经有了安排不用担心，但是阿维尼翁那位教皇仍对您抱有敌意，至今仍不肯撤回绝罚令。您打算怎么处理？要不要我们几位大主教联合起来发个声明？”
“暂时不需要。”
彼得不屑道：“本尼迪克十三世，小丑一般的人物，也配拿捏我！如果放在一年前，我还有所顾忌，因为他真能影响神罗诸侯发动十字军。现在嘛....呵呵”
“确实如此。”
胡斯也明白过来，如今与波西米亚接壤的神罗诸侯被打趴下一半，很难再组织起十字军。
本尼迪克十三世依靠的法兰西也和波西米亚不接壤，想要干涉也没有抓手。
“哦，对了，殿下，罗马教廷那边传来消息，英诺森七世想要在圣彼得大教堂举办擢升红衣主教仪式，邀请我和弗洛茨拉夫大主教前去，我要去吗？”
胡斯这位布拉格大主教和弗洛茨拉夫大主教是彼得支持英诺森七世登基获得的报酬条件。
“拒绝吧，一来一回得两个月，现在的罗马，还不是你去的时机。”
“那枢机主教名额？”
“放心，我们不去梵蒂冈，他们自然就会派出特使来波西米亚，属于我们的名额，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