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5年5月10日,晨风裹挟着尘埃与青草的气息,从北面的山谷灌入特罗斯基的城关。
彼得骑在那匹雄壮的黑色战马世界征服者阿提拉上,身后是布蕾妮率领的二十四名护卫队。
长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铁蹄敲击着重新铺砌过的碎石路面,发出清脆而有序的节奏。
这是他1404年5月举旗出兵讨伐西里西亚公爵后,时隔一年,再次回到自己的起家之地。
远远望去,特罗斯基的变化让彼得忍不住点头。
一片片良田铺在大地上,犹如绿色的地毯。上面劳作的农民唱着欢快的民谣。
一座座村庄炊烟袅袅,一架架风车和水车耸立,吱呀呀作响。
路上遇到的第一个农夫愣在原地,手里的锄头差点掉进麦地里。
“彼得大人?”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看错,随即弯下腰去,额头差点碰到地面。
旁边正在除草的妇人拉了拉孩子,也慌忙行礼。
彼得翻身下马,扶住老人的肩膀:“老哈维尔,我记得你,你是阿波罗尼亚的石匠。”
“大人……,您竟然还记得我......”
老人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您给了我家土地,给了我儿子在铁厂的工作。我这条命都是您的。”
这就是权力的真相。
并非坐在宝座上享受朝拜,而是在每个你经过的地方,都有人记得你做过什么。
一路向北,经过的地方越来越多的人聚集。
木匠放下刨子,铁匠从锻炉边跑出来,洗衣妇丢掉木盆。
这些人,有些是彼得从匪徒刀下救的,有些是从税吏棍棒下保的,更多是拖家带口跑来投奔。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彼得大人,村子里的新学校建好了,就等您给起个名字呢!”
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妇人挤上前,还没开口就哭了出来:“大人,您还记得我吗?去年冬天您路过我家的……”
我记得。
她丈夫死于矿难,留下孤儿寡母。彼得安排她到纺织工坊做工。
每一张脸都有自己的故事,故事的结尾都是:彼得殿下到了,太平就有了!彼得殿下来了,好日子就有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自己真成了传说中的英雄。
但彼得知道,他不过是比别人多想了一步,多做了一点。
“殿下,欢迎回来!”
一个推着手推车的面包匠停下脚步,摘下帽子深深鞠躬。
他旁边的小孩立刻跟着学,弯下腰去,差点把脑袋磕在手推车把手上。
“愿上帝保佑您,殿下!您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们每天祈祷您平安归来!”
面包匠的声音带着颤抖的真诚,仿佛他不是在跟一个领主说话,而是在跟自己的救世主说话。
彼得笑道:“我记得你家那个小女儿经常生病,好些了吗?”
“好了好了!殿下您还记得!”
面包匠激动得差点把手推车推到沟里去,“村里的医师用了您教的法子,用柳树皮煎水给她喝,烧很快就退了!”
“那就好。”
柳树皮这个土法子能成功退烧,那姑娘怕是本来就只是轻微感冒。要是真遇到疟疾,柳树皮里的水杨酸可顶不住。
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说出来就是砸自己医疗体系的脸。
他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步,就有人向他行礼。这些人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谄媚,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赖。
彼得突然想起自己刚穿越时这个领地的情景。
那时候特罗斯基就是个标准的落后中世纪小镇,街道是泥泞的,房屋是歪歪扭扭的,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粪便的味道。
而现在,他在这片土地上花了将近两年时间,修了排水系统,建了集中垃圾填埋场,打通了商路,引进了新的耕作技术,,,,,,,
效果立竿见影。
这些改变要说多伟大也不至于,但比起那些只会征收粮食和壮丁、其他什么都不管的领主,彼得这个穿越者的操作已经算是降维打击。
“殿下,您看那边。”
布蕾妮骑着一匹灰马靠过来,用剑尖指了指城西的方向。
彼得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片正在建设的工地。
脚手架像竹笋一样从地面长出来,工人们来回穿梭,搬砖的搬砖,调灰浆的调灰浆,锤子敲击木头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支不知疲倦的交响乐团。
“那是新的羊毛作坊区,”
彼得说,“我记得去年走之前批的规划,说是在建三十间作坊,现在已经建了一半了?”
“不止一半,殿下。”
赶出来迎接的执政官马丁,现在的北波西米亚总督马丁.安普洛斯插话。
语气里掩饰不住的自豪,“上个月最后一批木材到货后,进度明显加快了。按照现在的速度,下个月就能全部完工,比预计提前一个月。”
“提前一个月?工作积极性很高嘛。”
“这是工人们自己要求的。他们说早点建好,早点接活儿,家里就能早点挣到钱。
有一个木匠还跟我说,他攒够了钱,准备在城东买块地盖房子,把他一家老小从村里接出来到城镇里生活。”
“哈哈哈,有志气。”
彼得忍不住笑了。这就是资本的力量,这就是利益驱动的魔力。
如今的特罗斯基已经逐步发展成为拥有市政厅、图书馆、运动场、表演台、酒馆、饭店、浴场、银行、商会、各类工厂聚集的城市。
当人们看到改善生活的希望,他们自我驱动的速度比领主下命令还要快。
彼得并没有在城区,或者城堡久留,而是继续向西,前往狮鹫村,刚穿过石塔湖,就听见阵阵马匹嘶鸣声。
那种气势磅礴的群马嘶鸣,混合着马蹄踏地的隆隆声、马群奔跑时的喘息声,像是一首奔腾的交响乐从后坡传来。
“殿下?”
布蕾妮的马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彼得。
“后坡那边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