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普通的城堡还好,遇到维也纳那样的坚城,即便有大炮也很难破城。
他需要更大威力的东西。
比如,炸药。
有了炸药,他能做出爆炸弹,把铁壳炮弹做成空心,里面填满炸药,砸到城墙上再爆炸。
他能做出攻城炸药包,在城墙脚下挖个洞,塞进去几十斤炸药,轰的一声,整段城墙都能飞上天。
他能做手雷,能做地雷,能做水雷,能做一切他能想到的东西。
但这些东西都需要一样东西:硫酸。
炸药的基础材料是硝酸。硝酸的基础材料是硫酸和硝石。硫酸的基础材料是黄铁矿。现在,黄铁矿有了,硝石可以直接从库腾堡硝石矿中运来,煤炭已经挖出来制作出了焦炭和煤焦油,万事俱备。
彼得立刻召集了一批熟练工匠,开始着手建硫酸工坊。
硫酸的制造,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他在穿越之前看过不少关于古代工业化的小说和文章,自从智力超过30点后,曾经的记忆如同书本一样可以让他随意翻越。
怎么造硫酸,步骤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条件有限,他无法制作浓硫酸,便决定用缸塔法,制作杂质较多的稀少硫酸。
“先把黄铁矿粉碎,放在窑里煅烧,加入硝石做催化剂,产生二氧化硫气体。”
彼得在一张纸上写下第一步工序,然后让工匠们照做。
粉碎黄铁矿的时候,工人们呛得直打喷嚏,粉末飞得到处都是。
煅烧的时候,窑炉冒出黄色的烟雾,刺鼻的气味让人无法靠近。加入硝石之后,烟雾变得更浓,所有人都不得不退到远处。
长春子站在彼得身后,用袖子捂着口鼻,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
“殿下,您这是在制什么东西?”长春子问。
“硫酸。”
彼得说,“一种比刀剑更厉害的武器。”
长春子没有问这是什么东西,他知道问了也听不懂。
他只看着彼得在纸上画那些瓶瓶罐罐的图纸,又看着工匠们按照图纸烧制那些形状古怪的大缸。
“这些缸,是用来装刚才那种烟雾的。”
彼得解释道,“烟雾里有硫酸的气体,要把这些气体用水吸收,才能变成能用的液体。”
为了让工序顺利,彼得拿出了压箱底的防护装备。
他让陶瓷工坊帮忙烧制了几个形状古怪的大缸,又让裁缝缝制了几个鸟嘴面具,在面具的嘴巴处填充了活性炭,用来过滤有毒气体。
他还让裁缝缝了几双厚实的皮手套,防止硫酸烧伤手。
“殿下,这些是做什么的?”
有工匠拿起一个鸟嘴面具,左看右看,发现还带着一个像鸭子嘴一样的东西。
“防毒面具。”
彼得说,“你们在做硫酸的时候,要把这些戴上,不然吸进去那些有毒气体,会伤到肺。”
工匠们将信将疑。
长春子却主动拿起一个面具,仔细研究了一下,又放在鼻前闻了闻。
他闻到了活性炭的焦味,还有一些香料的味道,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不算好闻。
“殿下,这东西真的能防毒?”
长春子问。
“能,但这东西不能完全保护你们。”
彼得说,“你们要严格遵守我刚才写的安全守则,不能马虎。”
他说着,拿出了一大张纸,上面用汉字写满了安全注意事项。
长春子接过来,凑到灯下一看,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几十条。
“第一条,制硫酸时必须戴上防毒面具,不可裸面接触气体。
第二条,制硫酸时必须戴上手套,不可裸手接触液体。
第三条,制硫酸时必须保持通风,不可在密闭空间内操作。
第四条,制硫酸时严禁携带明火,不可在工坊内喷水......”
长春子念着念着,手就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彼得,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殿下,您写这些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在想你们怎么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干完活。”彼得说。
长春子没有说话。
但他捧着那张纸,手指在纸张边缘微微摩挲,似乎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硫酸工坊正式开工那天,彼得把所有参与制硫酸的工匠都召集到一起。
“都过来,我要给你们加点东西。”彼得说。
工匠们围过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彼得打开系统面板,在眼前拉出每一个工匠的个人信息。他们的亲和度都超过了60点,彼得顺利的给他们开启了人物面板。
他们的体质值都不高,平均只有十点,在操作这些高危工序的时候,一旦遇到意外,死亡率很高。
他把他们的体质尽量的加点。
至少,只要不是当场毙命的伤,他都能用系统把他们救回来。
工匠们一开始还不明所以,但随着加点,他们浑身舒爽,精力充沛,体力爆棚,再蠢的人也知道,肯定与彼得殿下有关。
众人看向彼得,有一种面对神灵般的敬畏。
“殿下,您刚才做了什么?”
长春子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强忍着激动问道。
“一点祝福。”彼得说。
“祝福?”
“一种让你们不会轻易受伤的祝福。”
长春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带头跪下,向彼得诚心跪拜。
他看着那些工匠练得更结实了,看着他们戴着鸟嘴面具走进工坊,开始粉碎黄铁矿,开始点火煅烧,开始把那些刺鼻的黄色气体导入缸里,开始用水吸收那些气体变成黄颜色的液体。
硫酸出来了。
第一天,工坊生产了十升稀硫酸,不多,但够用了。
重要的是,整个过程没有人受伤,没有人被毒气呛倒,没有人被硫酸烧到手。
“这,这就成了?看起来那些水除了变黄一点,也没太太大变化。”
有工人不解,稀硫酸因为含有较多杂质,所以呈现浅黄色。
彼得让人找来一只老鼠,用陶勺舀了一勺液体浇到老鼠身上,很快老鼠尸体上开始冒泡,变黑,最后碳化。
所有人都咽了一口唾沫。
“人的身体,是扛不住硫酸腐蚀的。千万不要用手触碰。”
彼得用实际案例让这些工人明白了这些浅黄色液体的厉害。
“殿下放心,我会认真教导他们安全守则,一定不会让他们出现安全事故。”
长春子再次向彼得保证。
从工坊里走出来,长春子摘掉防毒面具,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山风吹过来,吹走了他身上的硫磺味。他在阳光下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那座正在冒烟的工坊,看着那些戴着面具走出来的工匠。
他决定了,他要把殿下亲自书写的安全规则,一字一句的交给这些东方老乡。
并且,以后每周的早晨,都要进行一次安全教育课。
大家好不容易找到了安定的生活,可千万别在安全的环境里稀里糊涂丧了命,那就太可悲了。
他走到彼得面前,站定,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殿下,您是天道之子。贫道跟随您,是上天的安排。”
彼得被他这么一拜,有些措手不及:“道长,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殿下,您让贫道看到了天机。
那些黄颜色的水,看着像毒药,实则比黄金更珍贵。
贫道在东方修道几十年,自以为通晓万物,到了殿下面前,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个井底之蛙。
殿下能做出这种事情,贫道只能想到一个解释。”
长春子抬起头,看着彼得,“殿下是天道之子,如果放在东方,我们一般称呼为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