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连夜启程向特罗斯基赶，生怕来晚了没了门路。
“殿下，第一期名额只有一百二十个，但是请托关系的人从布拉格排到了边境线。”
布蕾妮站在他身边，手里攥着一叠信纸，“施腾堡伯爵的儿子据说已经骑上马往这赶了，说是要报个名。”
“施腾堡伯爵？他的长子威廉不是第五团担任副官吗？”
彼得接过信翻了翻，“哦，原来是次子啊，长得什么模样？”
“金头发，模样挺秀气，据说骑术不错。”
布蕾妮想了一会儿，“不过他的父亲在信里写的是，‘孩子到了殿下身边，任由殿下锤炼。哪怕是当个鼓手，只要能跟着殿下他就心安了。’”
“啧，倒是会说话。”
彼得把信叠好塞进口袋，“告诉他，他儿子的名额我收下了。不过特罗斯基学院的规矩是我定的。第一期一百二十个人，全都按成绩排位。如果不合格，谁的儿子都得滚回家。”
布蕾妮噗嗤笑了一声，“那我这就去答复。”
“等等。”
彼得叫住他，“你给我列个名单。把那些请托求情的都列出来，我在上面标注哪些是能用的，哪些是来镀金的。”
“镀金的怎么处理？”
“镀金的，也要看看成色。”
彼得笑了笑，“如果他们自家孩子能坚持，也能多拉拢几个贵族，我们没必要把他们都得罪完。”
8月20日。
特罗斯基学院的大门被敲得咚咚响。
送马车的车夫们在学院门口排起了长队，陆续让孩子们背着箱子下来。
一百二十个名额，硬是被各地贵族的子侄挤到了翻倍的地步。
彼得不得不临时加了一条规矩：先面试，后入学。面试不过的，直接打包送回。
面试那天，彼得搬了把椅子坐在学院大厅里，打量着来人。
有的孩子一进门就挺着腰板，说话气宇轩昂；有的则缩在父亲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红头发的瘦高个，自称是北波西米亚贵族的儿子。
彼得嚼着坚果问：“你打过猎吗？”
“打过，殿下。”少年点了点头，“去年还猎过一头熊。”
“打熊时，你用的什么兵器？”
“铁矛，还有两条猎犬。”
“猎犬怎么用的？”
“一条在前面赶，一条在后面堵。我把长矛架在前面的捕兽夹子上，等熊冲过来时一矛刺过去。”少年说得很自然。
彼得放下坚果，多看了这个少年一眼。思路清晰，语言干练。他又问：“你识字吗？”
“认得一些拉丁文，捷克文会读写，还会算简单的账。”
“好。”
彼得拿起名单在他名字旁边画了个圈，“入学。站到左边去。”
少年喜滋滋地走到左边的长凳上坐下，两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一旁的侍卫们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接下来进来的几个就没那么好运了。
一个穿着绿丝绒外套的胖小子，走路时肉在脸上晃，一看就是被宠大的。
彼得问他，“你骑过马吗？”
“骑过几次，马太高了，不好骑。”
“那你觉得骑兵最重要的本事是什么？”
“呃......在马上不摔下来？”
彼得气笑了，“你不会摔下来的，因为你骑的那匹马会先摔死。回去吧，让你父亲再养你两年。”
那胖小子灰溜溜地走了，他父亲在门外急得直搓手。
........
一直面试到天黑。
最后进来的是一群面熟的年轻人，有跟着彼得打过仗的老兵的儿子，也有从各卫戍区选拔上来的军户子弟。
这些人衣服穿得粗，手上全是茧子，眼睛里却藏着一股火。
他们站在一起，围着彼得的椅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彼得伸手拍了拍最前面的那个黑发少年的肩膀，“你爹是谁？”
“殿下，我爹是上斯洛伐克卫戍区的老兵。他让我来跟着您学打仗。”
“哈哈，还有吗？”
彼得笑了笑，目光从他身上挪开，扫过剩下的几个人，“你们呢？都跟战争沾边的？”
几个人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彼得站起来，拍了拍手，“那就没多余的话要问了。你们几个，全留下。”
彼得需要有学识的贵族子弟，也需要有战功的普通士兵子弟来做榜样。
就这样，一百二十个正式学员终于定下来了。
那天晚上，彼得站在学院的二楼窗口，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操场。
那里放着三个大木桩，学员们正轮流在上面练劈砍。铁剑砸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砰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殿下。”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是杰士卡。
彼得没回头，“你来看那些学员？”
“来看看他们能不能磨练出好的军官。”
杰士卡走到他身边，也往窗外看了一眼。远处的一个学员正举着铁剑猛劈木桩，每一下都震得虎口发颤。“剑太沉了，手腕会脱力。”
“那就让他们练。练到手腕结实了，再教别的东西。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额，听不懂。殿下还请用捷克语慢点说.....”
杰士卡有些尴尬的请求。
彼得摊了摊手，“明天开始，我亲自给他们上课。头三天讲地图阅读，三天后讲补给线计算。之后讲战例。”
“殿下亲自上课？”
杰士卡眼睛亮了，“这可是一份大礼。一百二十个学生，以后都会记得您的恩情。”
“他们以后都得喊我校长呢。”
彼得又转向杰士卡道：“你也别闲着，你和海尼克，索科尔，卡茨都要给我好好备课，把你们的经验给年轻人传授传授。”
“好吧，如果他们愿意听的话，我们摩拉维亚骑士会的可多了。”
杰士卡耸了耸肩。
那个晚上，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床上把未来的军队蓝图盘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脑子里好像有八百个人在同时喊口令。
他翻身坐起来，打开抽屉，拿出一张新纸。
在上面写下一串串教学计划和考核晋升规则。
“规矩比铁还硬，才有铁打的营盘。”
（今天只有两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