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术老师卡茨是个长得粗壮的汉子,说话时喜欢用手比划。
他在教授火炮、火枪战术的同时,也讲述火器的威力和局限性。
“炮是个好东西,但也不是万能的。”
卡茨指着远处一个木桩,“你们看着,那根桩子,我的炮一炮能把它打碎。但要是打不中呢?炮弹铁球就白费了。所以用炮的精髓在于瞄准。”
他让学员们在沙盘上计算弹道,算距离,算风向,算火药用量。算错一个数字,炮弹就打偏。
“你们以后当了军官,用炮时就得算得清清楚楚。算对了,你们能省下多少人命。算错了,就错过了许多时机。”
情报老师杰瑞是彼得的情报总管。
“情报就是耳朵和眼睛。你们的耳朵不够长,眼睛不够亮,就永远打不了胜仗。”
学员们愣在原地,不知道什么意思。
杰瑞把一个学员从队列里拉出来。
“你,说说你昨天晚饭吃了什么。”
那学员想了想,“面包和肉汤。”
“面包是白面包还是黑面包?”
“呃,白面包。”
“肉汤里有几块肉?”
“我没数。”
杰瑞点点头,让那学员回去。
“这就是情报。你要在事先探听到对方将领的性格与喜好,了解他的战绩与脾气。知道他军中的人数与武器配置,食物补给还有多少。
但是,你们大部分人连自己吃了什么都记不住,怎么能记住敌人的兵力、位置和动向?
从明天开始,每天晚饭后,我要你们汇报自己一天看到的所有细节。谁说得准确,谁就能当情报组长。”
最让人期待的是信仰老师古德温,一个整天醉醺醺的神父。
他上课时穿着一件满是酒渍的长袍,手里拿着一个酒壶。
“孩子们,这课没什么好讲的。”古德温灌了一口酒,“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打仗可以输,但不能输掉良心。你们的剑可以砍人,但不能砍无辜的人。”
有学员问,“神父,那战场上杀人算什么?”
古德温眨眨眼,“战场上的敌人不是人,是被魔鬼附了身的东西。你们杀的是魔鬼,不是人。所以你们不用愧疚。
但放下武器的敌人,魔鬼也离他而去。没有武器的妇女儿童,哪怕是敌国子民,也是上帝的孩子。若是杀戮,会给你们带来沉重的罪孽。”
他又灌了一口酒,“还有,仗打完了,你们还是最好找随军牧师做忏悔。别带着罪过回家,那可不好。”
学员们笑起来,气氛一下子轻松了。
古德温继续说,“你们以后当了军官,要是有人做了坏事,你们得管。管不了,也得记住。等仗打完了,我们一个一个算账。”
这些人都有各自的本事,也都有各自的毛病。
康拉德骑术极好,但寡言;亨利剑术精湛,但话多;
杰士卡战略眼光独到,但脾气暴躁;海尼克灵活多变,但总爱卖关子;
卡茨炮术精准,但有点自负;杰瑞情报能力出众,但太神秘;
古德温神父什么都好,就是酒不离手。
可正是他们,把一百二十个学员从空有热血的年轻人,变成了接近真正的军官。
到了十一月初,学员们的变化肉眼可见。他们走路时挺直了腰板,说话时声音洪亮,眼神里有了些许杀气和沉稳。
有天傍晚,彼得站在院子里,看着学员们围着杰士卡和海尼克讨论战术。
尤利乌斯站在最前面,拿着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着阵型图,杰士卡时不时纠正几句。
“殿下,这批学员训练得不错。但是真正上战场之前,还是得出去见见世面。”
“我正想着这事。”
彼得把手插进兜里,“学了两个多月,也该让他们看看波西米亚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他转身走进学院大厅,召集所有人开了个会。
“从明天开始,我们开始全国巡游。”
彼得环顾四周:“一百二十个学员,七个教官,加上侍卫队,一共一百五十人。骑一百五十匹马,带十辆马车,顺时针绕波西米亚一圈。看看我们用命打下来的波西米亚国土有多壮阔。”
而第一站,他决定沿着道路穿过苏台德山脉,进入西里西亚州。
学员们兴奋起来,有人甚至激动的站了起来。
“这不是去旅游。”
彼得抬起手压了压,“每天行军八十里,就地扎营。挖掘壕沟,砍伐树木,建设营寨围城。搭建临时木屋。离开时营寨不拆,交给当地作为驿站,用来警戒、防盗、开酒馆、留宿客人。”
金发少爷瞪大了眼睛,“殿下,那我们不是白干吗?”
“白干?你们学到的东西才最值钱。”
彼得解释道:“你们建的驿站以后维护治安,给商队落脚,还能给当地带来生意。这就是无形中的财富。”
尤里乌斯举起手,“殿下,我想知道,这次巡游要多久?”
“你们可以自己算一算,我们每天行军80里,顺时针环绕国土一圈,需要多长时间。”
那天晚上,学员们开始收拾行装。他们把兵器擦亮,把马鞍修好,把干粮装进袋子。
11月5日,晨风吹过特罗斯基,带着泥土和枯叶的气息。
彼得站在学院门口,看着一百五十人列队站好。他翻身上马,朝身后挥了挥手。
“出发。”
马蹄踏过黄土路,扬起一片灰尘。一百五十匹马的蹄声汇在一起,像滚雷般从山坡上滚过去,惊起一群飞鸟。
他们沿着大路向东,穿过苏台德山脉的隘口。
山路崎岖,有的路段只能容两匹马并行。学员们小心翼翼跟在后面,有人第一次走这种山路,腿肚子有点抖。
第二天傍晚,他们终于走出了山地,眼前豁然开朗。
西里西亚平原在一片雾气中展开,远处隐约能看到乡间的炊烟和村镇。
尤利乌斯勒住马,看着眼前的一切,长出了一口气。“这就是西里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