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点点头,“对,这就是西里西亚。咱们的新领土。”
队伍继续前进,沿着道路穿过一座座村庄。
村民们有的站在路旁张望,有的挥了挥手。路边的新栽的树木还很细弱,但路面的条石铺得平整坚实。
彼得注意到道路平坦宽敞,足够六辆马车并排通过。
路肩修得齐整,排水沟挖得恰到好处。他转头对身边的杰士卡道:“伊斯特万这路修的,够水平。”
他们沿着道路前行,商队渐渐多了起来。
有拉着布匹的马车,有驮着粮食的驮队,有带着货物的小贩。路上的人见了他们有说有笑,恭敬行礼,却一点也不害怕。
尤利乌斯好奇地看着这一切,“殿下,这里的领民好像不怕我们?”
“为什么要怕?”
彼得回头看他,“军队天生就应该是国家和人民的守护者,而不是抢夺他们的强盗。”
金发的少爷在旁边插嘴,“可是殿下,西境很多地方不是这样的,巴伐利亚那边的贵族更是把猎杀平民当成游戏,把劫掠商旅当成发财的途径。”
彼得看向众学员道:“狮鹫精神的核心,就是力量,勇气与守护。真正的贵族是精神上的高贵,守护身后的亲人,朋友,民众,才能让你们成为高贵的狮鹫。而民众也才会真正拥护爱戴你们。”
众学员闻言若有所思。
他们平时在课堂也听殿下讲过狮鹫精神,可走在大路上,看到现实中民众的拥护,还有殿下那言行一致的狮鹫做派,才真正领悟了其中的含义。
狮鹫精神吗?我们也愿意成为那样的人啊。
队伍继续前进,傍晚时分到了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但街道整洁,房屋的墙壁刷得洁白。孩子们在街上追逐打闹,看见有军队路过,也不害怕,有的还朝他们挥手。
彼得勒住马,带着队伍在镇外扎营。学员们开始忙碌起来,挖壕沟、砍树、搭木屋。一整套动作已经练得十分熟练,不到一个小时就搭起了简易营地。
镇长带着几个乡绅赶过来,远远的就开始行礼。
“殿下,您来得突然,我们没来得及准备迎接。”
彼得摆摆手,“不用麻烦。我们只是路过,明天一早就走。你们安心过日子,不用管我们。”
镇长犹豫了一下,又说,“殿下,我们镇子的粮食还够,要不要送些给您的队伍?”
彼得摇头拒绝:“你们自己留着吃吧。我们带了干粮,够吃一阵子。”
他拍了拍镇长的肩膀,“你们只要把地种好,就是对国家最大的贡献了。”
镇长激动起来,声音有些发抖。“殿下,您来了以后,我们的日子确实好过了。以前那些贵族收税收得狠,现在村庄都实行了集体化改造,商税也减了一大半,日子终于能过了。”
彼得点点头,“这是你们应得的。”
晚上,彼得坐在营地篝火旁,学员们围着他聊天。
“殿下,西里西亚看起来比我想象的好。”
尤利乌斯手里拿着木棍,拨弄着火堆,“我原以为这里被征服后会很乱,没想到领民都挺安宁。”
彼得靠在树干上,双手枕在脑后。
“征服容易,治理难。要是只管征服不管治理,打下再大的地盘也守不住。”
古德温神父走过来,酒壶不离手,就地坐下:“殿下说得对,治理靠的不只是刀剑,还得靠人心。”
彼得转过头,“古德温,你那些课讲得不错。不过下次上课时,能把酒壶放一放吗?”
“放不放的,不耽误事儿。”
古德温灌了一口,“我喝醉了讲得更好。”
众人都笑起来。
杰士卡坐了一会儿,突然问,“殿下,走完西里西亚,下一个去哪?”
“顺时针,绕着国家走一遍。”
彼得掰着手指数,“西里西亚,然后波兹南,华沙,然后南下去克拉科夫.........每个州都要走到。
反正我们不打仗,只管看。
看看波西米亚到底是什么样子,看看领民过得好不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们拔营出发。
离开镇子时,镇长带着村民站在路边送行。
镇长手里还提着一篮鸡蛋,硬要塞给彼得:“殿下,这是领民们的一点心意。”
彼得看了看篮子里的鸡蛋,又看了看那些村民的脸。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真诚和期待。
“好,我收下了。”
彼得接过篮子,转向学员们,“你们看看,什么叫民心。民心就是你们对领民好,领民就会对你们好。”
然后向身旁的布蕾妮示意,布蕾妮会意,给镇长留下了一些银币作为补偿。
队伍继续前进,沿着修好的大路往西里西亚首府弗洛茨瓦夫走。
越靠近城市,路就越宽阔,也更平整。
道路两侧排水沟修得齐整,路肩码得结实。商队的数量明显多了起来。沿途还有不少修路的队伍,一队队穿着囚服的战俘排成长排,正挥舞着镐头和铁锹,叮叮当当的筑路声从早响到晚。
彼得勒马看了一会儿。那些修路的战俘有的高大健壮,有的瘦弱不堪,但没有一个敢偷懒。监工站在路旁,手里拿着皮鞭,来回踱步。
杰士卡看了看,“是伊斯特万的手笔。他在西里西亚当了总督后,把战俘和罪犯组织起来修路。我之前听人说过,他说与其让这些人闲着,不如让他们干点实在活。”
彼得听了,忍不住笑出声:“伊斯特万啊,他总是能想到一些奇特的点子。”
杰士卡在旁边接话,“据说他当初被您俘虏到狮鹫峡谷,罚去砍了几个月的树,后就一直在琢磨这个劳动改造的法子。他说的原话是,‘有价值的人才值得被救赎,让他们干活总比让他们饿死强。’”
彼得哈哈大笑。“挺好的,用战俘修路,一来省了钱,二来给战俘找了个出路,三来还能修好路方便领民。一石三鸟,真是学会了我那套的精髓。”
队伍继续前进,穿过一片片麦田。
十一月的麦子已经收割,地里只剩下茬子。几个老农正赶着牛翻地,准备种冬麦。
弗洛茨瓦夫的城墙越来越近了。远远望去,城墙高大,城垛完整,上面的旗帜迎风飘扬。
进城前,彼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学员。
“你们看到了吗?”
彼得指着前方的城市,“这就是我们要守卫的地方。不是什么宫殿,不是什么金币,而是这些领民的安宁和幸福。波西米亚的人民,就是你们要守护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