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是个老派军人,做事一板一眼,从不含糊。他上任后,首先整顿了边防,加固了城堡,还组建了一支由当地民兵和退伍老兵组成的巡逻队,每天在边境线上来回巡逻,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猎犬。
条顿骑士团再也不敢轻易南下。
只要他们一露头,波西米亚的巡逻队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扑上去,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吃了亏的条顿骑士团却再也不敢像对待波兰一样发出战争威胁,因为现在的波西米亚武力太充沛了。
加上条顿骑士团仍在和立陶宛鏖战,更是不敢轻易得罪波西米亚这个强大的国家。
越靠近波兹南城,景象越繁荣。
一个担任哨兵的学员骑马从前方跑来,勒住马:“殿下,乔治大人出城迎接了。”
波兹南城的城墙不高,但结实,石缝里还留着去年修缮时留下的石灰痕迹。
城门大开,一群穿着深蓝色罩袍的士兵排成两列,中间站着个块头不小的人正朝这边挥手。
乔治·塞德莱茨,二星子爵,波兹南卫戍区督军,彼得的亲舅舅。他长得高大结实,一张脸上总是挂着“我很好说话”的表情,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副表情下面藏着个随时能翻脸的狠角色。
瘸腿军神和行走暴君随时都能切换。
“殿下!”
乔治腿脚拖拉的迎上来,一把抓住彼得的手上下晃动,“一路累坏了吧?我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汤和烤羊腿,还有从汉堡商人那儿买的葡萄酒,虽然比不上波西米亚的,但也不差。”
彼得被他晃得胳膊发麻:“舅舅,你再摇下去,我这右手明天就抬不起来了。”
“殿下,请进城。我让人准备了酒菜,咱们边吃边聊。”
乔治哈哈一笑,松开手,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并肩进城。铺着石板的主街上,沿街的店铺大多开着,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当当的锤声,面包房飘出焦香味。几个孩子追着一只大黄狗跑过,险些撞上迎面来的推车。
彼得扫了一眼街景:“挺热闹。”
“这里原来就是前波兰的贸易节点,条顿人、立陶宛人、波美拉尼亚人都在这儿换货。”
彼得发现这座城市比他想象中要繁华。街道两旁是商店和作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有卖布的,卖铁的,卖木头的,还有卖酒和面包的。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有烤面包的香味,有铁匠铺里的铁锈味,还有马厩里的马粪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城市气息。
“波兹南城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十世纪,是波兰最早的城市之一。”
乔治一边走,一边介绍,“这里曾经是波兰王国的首都,后来因为战争,迁到了克拉科夫。波兹南城以手工业闻名,特别是铁器制造和皮革加工。还有,这里的粮食产量也很高,是波兰的粮仓。”
“工业情况怎么样?”彼得问。
“手工业很发达,但都是小作坊,规模不大。”
乔治介绍道:“我打算在城郊建一个大型的铁器厂,集中生产武器和农具,但目前还没有足够的工匠。”
“农业方面,今年的收成不错,粮食产量比去年增加了三成。商业方面,因为靠近边境,有很多商人在这里做买卖,但大部分都是小商贩,缺乏大商人。”
“看来,问题不少啊。”彼得感叹。
“是啊,殿下。”
乔治叹了口气,“当前最大的问题,不是兵力,反而是文化人太少。极度需要会捷克文字的大学生支援。
我这里的军官,大部分都是粗人,只会打仗,不懂治理。文书也写得一塌糊涂,错字连篇,甚至还不如那些特罗斯基支援过来的工匠学徒写得好。
我急需一批懂捷克文字的大学生,来帮我处理政务。”
彼得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从布拉格查理大学给你调拨五十名大学生过来,还会从特罗斯基调拨一批有文字基础的工匠。
边疆地区的治理从来都是大事,投入再多也是应该的。”
“谢殿下!”乔治感激涕零,“有了这些人,我就可以把波兹南治理得更好。”
“对了,舅舅,我这里有一份东西,您看看。”
彼得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递给乔治,“这是伊斯特万写的西里西亚治理经验,我觉得很有用,您也参考一下。”
乔治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顿时眼睛一亮:“好东西!好东西!这伊斯特万,真是个能人。
有了这个,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我正愁从华沙到波兹南的路太烂,马队走一趟得断几根车轴。以后那些条顿人如果再敢越境,那就乖乖的留下给他们修路吧。”
“哈哈,舅舅,您够狠。”彼得笑道。
“对付那些狗娘养的,就得用狠招。”
乔治冷哼一声,“以前他们欺负我们,现在轮到我们收拾他们了。”
彼得在波兹南待了两天,第三天一早继续上路。
乔治送他到城外十里,临走时又是一番叮嘱。队伍沿着边境线一路向东,马蹄踏在初冬的草地上,踩出一溜土尘。
这段边界线并不太平。沿途经过的村庄虽然有人住,但明显比波兹南腹地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