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顺着大路南下。
一路上随处可见新修的哨塔和驿站,许多商队沿着道路南下前往底里雅斯特港口。
波西米亚要从一个内陆国家变成地中海强国,这条补给线就是命脉。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卢布尔雅那城外。城墙上挂着狮鹫旗,守军认出他的旗帜,立刻打开城门。
一个中年军官匆匆跑出来,在雪地里单膝跪下。
“卢布尔雅那守备官,哈德曼,参见殿下。”
“起来吧。”
彼得翻身下马:“这里的情况怎么样?”
哈德曼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回殿下,一切正常。自从我们接管卢布尔雅那之后,本地贵族大多数归顺了。少数顽固派也翻不起什么浪。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把这里变成真正的波西米亚领土。”
“这话怎么说?”
“语言不通。”
哈德曼坦白指出:“士兵和本地人交流,要靠翻译才能沟通。我尝试让他们学捷克语,但他们说太拗口了。”
彼得点点头。
“慢慢来,急不得。这或许需要一代人的努力。”
队伍在卢布尔雅那过夜。
第二天清晨,他们沿着道路继续南下,终于在12月20日的午后,看到了远处那片闪烁着蓝色光芒的海湾。
底里雅斯特,到了。
海风扑面而来,咸腥的,带着鱼和盐的味道。
彼得勒住马,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是地中海的味道,是贸易的味道,是连接整个欧洲南部的通道。
一年前,这里还是威尼斯人的后花园,现在,它属于波西米亚。
港口督军双刀蒙奇和舰队司令盖伦已经等在城门外。
两人单膝跪地行礼。
“殿下,欢迎到底里雅斯特视察。”
蒙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港口经过一年发展,已经初步具备了大型码头的功能。目前每天有十多艘商船靠岸,月吞吐量超过三千吨。今年全年的税收比去年增长了整整三倍,而且还在继续增长。”
彼得下马,伸手扶起他们。
“起来,带我去看看。”
他沿着港口码头走了一圈。
眼前的景象让他满意得不能更满意了。
码头上堆满了货物,有从波西米亚本土运来的铁锭、毛织物、玻璃器皿,有从威尼斯通过陆路运来的丝绸、香料、染料,还有从非洲海岸通过热那亚商船运来的象牙和黄金。
工人们喊着号子,把货物装上马车,或者卸下船板,整个码头像一个巨大的蚁穴,所有颗粒都在有条不紊地运动。
“殿下,这边请。”
盖伦带他走到一处新建的船坞。
船坞里停着三艘崭新的战船,船体比普通商船更窄更长,船头包着铁皮,可以用于撞击。
船帆还没升起,但桅杆上已经飘扬着波西米亚的狮鹫旗。
“这是威尼斯制造的快速突击舰,每艘可以搭载四十名水手和二十名士兵。如果风势合适,它们能在三天内赶到威尼斯湾。”
“船上的火炮呢?”
彼得伸手摸了摸船身冰凉的木板。
“正在铸造中。”
盖伦回答,“那些威尼斯人显然还留了一手。不过咱们波西米亚那边的兵工厂答应,明年春天会给我们送来十二门小口径青铜炮,每艘船配备四门。”
“嗯,对付普通海盗也够用了。”
彼得点了点头:“可以学习模仿威尼斯人的战舰,自己制造几艘吗?”
“很难,殿下。底里雅斯特也有几家制造商船的船坞,但是他们因为害怕得罪威尼斯人,失去他们的舰队远洋护航的机会,所以不敢仿制。”
盖伦无奈的摊手。
“那我们就另起炉灶,蒙奇,专门拨款成立一家小型造船厂,招揽一些造船工匠,我们自己拆解摸索着建造。”
彼得对身边的底里雅斯特督军吩咐道。
“当然可以,殿下。只是从头开始,反而造不如买呢。”
蒙奇有些不解:“我们不是和威尼斯达成了代造十艘战舰的协议吗?”
“我们不能永远被卡着脖子。”
彼得摇头道:“这些威尼斯人,连轻型突击舰都留心眼,主力战舰更是不要想了。我们必须自己动手,才能不受约束。也许五年,也许十年,我等得起。”
海军司令盖伦大受感动。蒙奇愣了愣,也明白了过来,急忙点头。
“明白了。我明天就去找场地。”
“舰队训练情况呢?”
彼得又询问盖伦。
“周周训练,月月演习。”
盖伦说道:“海边会水的士兵很好招募,士兵们的军饷充足,操练我都盯着,不敢懈怠。”
“很好。”
彼得点头。“军队的战斗力,就是靠日积月累练出来的。没有捷径可走。时不时的开出去,跑一跑意大利的近海航线,以战代练。”
远处海面上,一艘挂着狮鹫旗的商船正缓缓驶出港口。
帆被风吹得鼓鼓的,像一只展翅的大鸟。船上水手的号子声随风飘来,操劳的声音格外有力。
彼得看着远处的海面,心潮澎湃。
这就是我的王国。
从东部的平原到西部的山岭,从北方的森林到南方的大海。
工厂、矿山、港口、道路,一切都在发展。
那些条顿人、威尼斯人、匈牙利人,意大利人,总有一天会发现,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将整个欧罗巴都攥在手里的强大国家。
一个强盛的国家。
一个令人敬畏的国家。
一个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国家。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更多的道路要走,更多的人需要团结,更多的敌人需要打败。
他是狮鹫。
狮鹫从不犹豫。
1405年12月26日。
彼得一行在温暖适宜的底里雅斯特港度过了一个祥和的圣诞节。接着便启程向西,一头扎入了阿尔卑斯山。
一年前攻陷蒂罗尔时发现的巨大银矿,如今开发的怎么样了?
他还真是有点小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