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坐落在佩格尼茨河畔,是莱茵河与多瑙河水路贸易的咽喉,他们借助法兰克尼亚地区丰富的铁矿资源,生产出当世最精良的盔甲、武器、火炮和机械钟表。
“纽伦堡造”已成为品质的代名词,其兵器和铠甲闻名欧陆。甚至历代皇帝的剑与铠甲都在纽伦堡进行储藏。
如果把那里拿下,打通商路,沿线建几个工坊,织布也好,冶铁也罢,都能让周围的老百姓多一份收入。
“战争不是目的,红利才是。”
彼得在心里想,“拿破仑输就输在只让贵族吃饱。小胡子输在只让军队吃饱。我得让所有人都吃饱,这样我才能坐得稳。”
他拿起另一张羊皮纸,开始画草图。
一条河,一座城,几座工坊,几条商路。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虫子啃食木头。
窗外的风忽然大起来,吹得窗户哐当一声撞上。
彼得抬起头,看了看那扇晃动的窗,露出微笑。
“这天,要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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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1日晚上,开始降雪。
持续了两天。
彼得在施特劳宾大张旗鼓征兵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纽伦堡城中心的凯撒堡。
纽伦堡伯爵今年三十多岁,为人精明。他坐在书房的壁炉前,手里管家正在旁边念这个月的账目。
“伯爵大人,这个月市政厅上交的资金比上个月少了……”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门被撞开了。
一个信使冲进来,靴子上的雪都没来得及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喘得像拉了三里磨的老驴。
“伯爵大人!不好了!”
纽伦堡伯爵面露不虞,叱责道:“干什么?如此慌张!你的礼仪呢?”
“对,对不起,伯爵大人。实在是信息太紧急了。”
信使结结巴巴的说完,呈上来一卷羊皮纸。
“这是什么?”
纽伦堡伯爵展开羊皮纸,看到上面的讨伐檄文,腾地站起来,膝盖撞到书桌角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会这样!”
他的脸白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
“彼得在施特劳宾发布战争动员令,要打纽伦堡!他还写好了讨伐檄文,发给了所有诸侯!”
纽伦堡伯爵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人拿铁锤砸了一下。
“那个红发暴君要来打我?”
纽伦堡伯爵脑袋嗡嗡作响,他记得1404年那件事。
那时候鲁普雷希特皇帝召集诸侯围攻布拉格,他的哥哥腓特烈也代表匈牙利参战,他觉得波西米亚要完蛋了,可以趁机捞一笔。
于是他兴冲冲的带了三千大军跟在联军后面,杀入了波西米亚。沿途抢劫了下奥地利的一些村庄,那点战利品,连他一个月的酒钱都不够。
虽然这些村庄都属于波西米亚了........
可那时候,那些村庄都属于下奥地利啊!人家阿尔布雷希特四世都没意见!
彼得这个家伙,居然记了整整一年!
他扶着桌子沿,慢慢坐回椅子里。
他盯着壁炉里的火苗,看着它们噼啪作响,像是在嘲笑他。
“备纸。我要写信。”
管家连忙铺开羊皮纸,又把墨水端过来。
纽伦堡伯爵拿起羽毛笔,手在发抖。他第一个写的是美因茨大主教:
“至圣至敬的美因茨大主教阁下:
请看在上帝的份上,看在基督的份上,伸出援手,拉我一把。波西米亚王子彼得起兵欲伐我,我孤城一座,无力御敌。若阁下肯发兵相助,我愿以纽伦堡城东的庄园为酬……”
写完封好,他又写第二封,给科隆选帝侯:
“尊敬的堂兄:
我曾向您借贷两万金币,如今我落难,求您看在金币的份上,为我发声。只要您能出现调解,就能解我之围……”
第三封给特里尔大主教,第四封给巴伐利亚慕尼黑、亚因戈尔施塔特公爵,第五封给十几个大小诸侯..........
每封信都用最卑微的语气,最恳切的话语,像乞丐伸手要饭。
“快,快送出去!”
纽伦堡伯爵把信塞给信使,手抖得差点拿不住。
信使们骑上快马,冲进风雪里。
马蹄声在石路上嗒嗒响了几下,就被风声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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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纽伦堡城内的市政厅,一群贵族也在开会。
纽伦堡从1219年开始,便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直属领地。意思就是,谁是皇帝,归谁管理。
1356年的波西米亚国王查理四世的《金玺诏书》,已确立纽伦堡为每位新任德意志国王举行第一次帝国议会的地点,这一传统极大提升了城市的政治象征意义。
到了1406年,纽伦堡已经是事实上的自由城市,享有高度自治权。
城市由市议会统治,市议会成员由少数精英商业家族,也就是所谓的“城市贵族”世袭或选举产生。
市议会掌握立法、司法、税收及军事指挥权,同时与周边诸侯进行着既合作又博弈的复杂外交。
同样,纽伦堡市政厅与霍亨索伦家族的“纽伦堡伯爵”同样是合作又博弈的关系。
霍亨索伦家族,作为被册封的神圣罗马帝国的纽伦堡伯爵,理论上代表皇帝监督纽伦堡城市事务,但实际权力极其有限。
市议会则视伯爵为一种“外部贵族威胁”。
霍亨索伦家族的纽伦堡城堡(凯撒堡)位于城市制高点,但城堡的卫兵与城市市民武装经常发生摩擦。
城市为此不得不修筑了内墙,将城堡隔绝为一个半独立的贵族区。
纽伦堡伯爵试图扩大对城市周边农村的司法管辖权和税收权,然而议会则寸步不让。
后来,腓特烈.霍亨索伦前往东方加入西吉斯蒙德麾下,想要获得勃兰登堡选帝侯的位置,常需纽伦堡的金融支持。
城市议会则向伯爵支付“保护金”,确保商路顺畅,同时坚决防止伯爵介入城市内政。
所以双方就慢慢形成了城市付钱买安全,伯爵收钱保秩序的合作模式。
但是现在,彼得的讨伐军让这一切出现了裂痕。
“纽伦堡伯爵能保护我们免受彼得大军的伤害吗?”
“他自己召来的祸患,为什么要我们纽伦堡城为他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