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6年2月3日。
清晨大雾。
纽伦堡伯爵一整夜没睡，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预判今天彼得会正式攻城，连夜调集市民组成的市民自卫队上城，集中在可能的突破口，东墙，因为那里的城墙年代较久，相对薄弱。
但杰士卡没有。
他用让亨利带着军校毕业生和两百名轻步兵，绕到了北墙外的一片树林里。
北墙外的地形比较特殊，城墙建在一条小溪后面，溪水虽然不深，但两岸都是淤泥，重型攻城器械很难通过。因此，守军在北墙只放了不到两百人，觉得这个方向“天然安全”。
但杰士卡让这些年轻人做了一件超出当时常规思维的事。
五十名士兵扛着木板和绳索，在溪流上架起一座简易的承重桥。
然后，更多的士兵推着一辆被帆布盖着的车，从树林里出来。
帆布掀开，是一门轻便火炮。
没错，他们把一门火炮，拆成三部分，用马车运到了北墙外，然后在溪边重新组装。
“装弹！”亨利命令道。
炮手们熟练地组装好炮管，填入新研制的开花弹。
北墙上的守军这时才反应过来，但太晚了。
轰！
一发炮弹越过溪流，在北墙的垛口上方爆炸。铁片横扫而过，三名守军当场倒地。
“快！压制他们！”北墙的军官吼道。
弩手们慌忙架弩射击，但距离太远，弩箭飞到一半就歪了。而小型火炮的第二发炮弹已经装填完毕。
轰！
这次直接打在了城墙内侧。弹片和碎石一起飞溅，又伤了几人。
“上！”
亨利拔出剑。
五十名步兵扛着梯子冲过溪流，冲到城墙根下，把梯子架好，做出要爬墙的架势。
守军军官慌乱中下令扔石头、倒滚油，但滚油刚烧热，波西米亚兵就撤了。
他们撤得很“专业”，两个兵一组交替掩护，盾牌手挡住可能射来的箭矢，其他人快速过溪返回。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等守军把滚油抬到垛口时，波西米亚人已经回到了树林里。
“这是在干什么？”
年轻的新兵问老兵。
老兵吐了口唾沫：“把我们当老鼠耍弄呢。”
与此同时，其他方向的进攻也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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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墙外，康拉德指挥着一队重甲步兵，推着一辆包铁皮的攻城车靠近城墙。攻城车顶部的木板上铺着湿牛皮，可以防火。
守军的箭矢射上去，要么被弹开，要么插在牛皮上形成一层“刺猬皮”。
“撞！”康拉德喊道。
攻城车下面吊着一根粗大的撞木，士兵们推着它狠狠撞向城门。
咚，！
城门震动，尘土簌簌落下。
“别让他们撞门！”
守军军官急红了眼，命令士兵把准备好的大石头推下去。
一块上百斤的石头砸在攻城车上，牛皮破了个洞，但车体结构依然稳固。
撞木继续敲打着城门。
城墙上的守军拼命往下扔石头、倒滚油，但攻城车有顶棚保护，士兵只是从缝隙中伸出撞木，伤亡不大。
这时，城墙上又传来惨叫声，原来炮兵司令卡茨抓住了城门方向的有机可乘，指挥另外几门炮对准城墙上的守军密集区猛轰。
实心弹砸在城墙垛口上，碎石飞溅，不少人被砸中。
守军士兵们开始动摇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多点开花”的进攻方式，东西南北都在打，而且每次都是打了就跑，跑了又来，让人防不胜防。
纽伦堡伯爵在塔楼上看到这一切，手在发抖。
他做过指挥官，打过仗，守过城。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看起来不强攻，却总能找到薄弱点；看起来只是骚扰，每次骚扰却都能造成伤亡。
这哪是打仗……这是，这是……
他终于想到一个词----玩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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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西墙再次遭到猛攻。
这次指挥的是战术大师海尼克。
他让军校学员带着一队老兵，用简陋的云梯试探性地爬墙，却故意放慢了速度，给守军制造“我们能挡住”的假象。
守军拼命往下扔石头，一名波西米亚士兵被砸中肩膀，惨叫一声掉落下来。
“好！又干掉一个！”
守军士兵们欢呼。
但他们没发现，城下的波西米亚弓箭手已经在一百步外列好了阵。趁守军因为“干掉一个敌人”而兴奋、纷纷探出身子确认时，弓箭手们放箭了。
嗖嗖嗖，
四十支箭矢同时射出，守军还没来得及缩头，就有七八人中箭倒下。
最惨的是一个年轻士兵，箭矢直接射中他的眼睛，箭头从后脑勺穿出。
城墙上一片哀嚎。
“撤！”
海尼克下令。
波西米亚士兵们有序撤退，还顺手带走了受伤的同伴。
这就是战术大师的战术，装腔作势的进攻只是诱饵，真正杀招是弓箭手的齐射。他在摩拉维亚山区跟对手打了十年仗，最擅长的就是这种“钓鱼”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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