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6年2月5日夜。
比预想中更冷。
彼得坐在帐中,手里拿着一本从意大利弄来的图书,正在仔细翻看。
亨利三世坐在旁边恭敬的为他倒酒,施腾堡伯爵在拨弄炭火。
帐帘忽然被掀开,护卫队长布蕾妮进来:“殿下,城外抓了三个人,说是纽伦堡来的使者。”
彼得抬眼笑道:“哦?带进来。”
帐帘再次掀开,三个穿着贵族衣服的人被推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胖子,正是市政厅议员菲特.皮克。他弯着腰,帽子拿在手里,脸上的肉挤出一团笑容。
“尊敬的波西米亚王子殿下,我是纽伦堡城市议会的议员菲特.皮克,代表纽伦堡的商人们向您问好。”
彼得把书合上,抬眼看着面前这个人。
他上下打量了几秒,他已经懒得问对方是怎么出城的,因为贵族总有自己的门路。
彼得只是淡淡开口:“议员先生,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皮克舔了舔嘴唇:“殿下,我们看到了您的力量。您的军队和火炮让我们印象深刻。所以我们有一个提议。”
“说。”
“我们愿意献出外城,打开城门迎接您的军队进入。”
“条件。”
“我们只请求您保留我们的财产和家眷的平安。作为回报,我们每年将向您缴纳本应交给纽伦堡伯爵的一万金币税款。”
皮克说完,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在他的预想中,这个条件意味着彼得不用打攻坚战,不用再死一个士兵,就能拿下纽伦堡外城。
一万金币也不是小数目。这笔买卖,稳赚不赔,只要不是傻瓜,没人会拒绝。
但是。
彼得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彼得把手里的书啪地拍在桌上,震得帐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罗森堡伯爵亨利三世停下了烤肉的动作;施腾堡伯爵握紧了拨炭的铁钳;布蕾妮握住了腰间的长剑;皮克三人吓的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生怕面前盛传的红发暴君一怒砍了他们。
皮克已经有些后悔了,自己不该那么莽撞自告奋勇的出城的,如果死在这里.......
他刚勾搭上的小情妇怎么办啊......
彼得脸色不善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献出外城?”
“是的,殿下……”
皮克脸色僵硬的回答。
“你以为自己是谁?”
彼得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我、我……”
皮克硬着头皮道,“我们是一片好意,殿下,我们……”
“好意?你觉得自己配吗?”
彼得忽然提高了声音,吓得议员和另外两人浑身一抖:“你们身为神罗皇帝直辖城市的议员,却在四年前带头背叛了我的父亲瓦茨拉夫四世,转而向伪王鲁普雷希特效忠。
现在,你们的伪皇被我抓了,你们守不住了,想投降了,还拿每年一万金币来收买我?”
他站起来,走到胖子皮克面前,弯下腰,死死盯着他:
“你们知道你们像什么吗?像犹大,为了三十枚银币出卖了基督!”
“殿、殿下……”
皮克吓得脸都白了,虽然他们纽伦堡中有十分之一的犹大商人,但谁也不想被冠上出卖基督的罪名啊。
于是连连磕头:“我们、我们只是不想让城市受太多损失,想要为瓦茨拉夫陛下效忠……”
“效忠?”
彼得冷笑,“你们早干嘛去了?”
他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像鞭子一样抽在三个议员脸上。
“你们走吧,我不会伤害使者。”
他扭过脸去,挥了挥手:“滚!”
“殿下!殿下!”
三个议员哭喊着想抱住他的腿:“求您降临恩典啊!我们愿意再加钱!两万!三万!”
“把他们轰出去。”
彼得不想再听他们念叨。
布蕾妮点点头,一声招呼,几个卫兵冲进来,拖着三个哭爹喊娘的议员离开了大帐。
帐外传来哭嚎声,显然胖议员也想到了被彼得拒绝后的后果有多严重。
声音渐渐远了。
彼得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脸色变回平静,仿佛刚才的暴怒都是错觉。
旁边的老练的政客亨利三世若有所思,军事将领施腾堡伯爵却有些不解。
施腾堡伯爵问道:“殿下,有人投降献城,减小我们攻城难度,难道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要拒绝呢?”
彼得看了看他,笑着摇了摇头。
又看了看旁边的亨利三世,微微一笑:“罗森堡伯爵,你觉得呢?”
亨利三世是原来的南波西米亚霸主,布拉格市政厅的首席,当年也是权倾一方。听到这个问题,他沉吟了一下,谨慎地说道:
“殿下出兵纽伦堡,目的并非要杀死纽伦堡伯爵。
主犯鲁普雷希特陛下只是被囚禁,主力出兵的四位巴伐利亚公爵也只是被索要赎金,只有那位囚禁侮辱过瓦茨拉夫陛下的奥地利公爵死了。
由此可见,殿下想要的只是纽伦堡城本身而已。”
他顿了顿:“如今我军在杰士卡将军的带领下进展顺利,即便没有这些议员献城,同样能够破城,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而且殿下有意锻炼新人,培养这些军校军官作战,并不想迅速结束战斗。
所以这些议员根本没搞清楚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