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
彼得拍了拍手，“果然不愧是罗森堡伯爵，曾经的布拉格议会首席。那么，还有吗？”
亨利三世皱起眉头又思考了一会儿：“恕我愚钝，殿下，我觉得……应该就是这些。”
彼得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众所周知，纽伦堡是神罗皇帝的直属城市，而我的祖父查理四世皇帝陛下赋予了它很高的自治权，我的父亲瓦茨拉夫四世同样是神罗皇帝。
但这些议员这几十年来怎么回报他的？可曾向他缴纳税金？可曾在他被囚禁时出兵相助？
没有，一枚金币，一个士兵都没有。
反而在伪皇入侵时，加入其中围攻我父。”
他声音渐渐拔高：“这是纽伦堡伯爵一个人的过错吗？
不，是他们整个纽伦堡的议会和贵族们集体忘记了自己的誓言和荣耀。
纽伦堡是神罗皇帝的直辖城市，只是让他们这些议员代管，可他们慢慢忘记了自己只是管家而非主人这一点。
反而将纽伦堡当成了他们的禁脔、私产。”
“我身为神罗皇帝之子，收回纽伦堡的管辖权，何须他们献媚？何须他们施舍般地每年给我一万金币？”
他冷冷地说：“我，可自取！”
“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忘本，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别真管家时间长了，就把自己当成了主人。”
这番话说完，亨利三世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听懂了，这不只是在说纽伦堡的议员，更是在点他。
两年前，他这个贵族联盟的首领正是“把国王架空的管家”。
当时他手握兵权、财政和人事大权，瓦茨拉夫国王几乎只是个盖章的工具。特别是瓦茨拉夫被囚禁，政敌冯波尔高被杀后，他几乎将布拉格变成了自己的私人王国。
后来彼得率军前来，他才被击败收服。从那以后他虽然表现得忠心耿耿，但内心深处的小九九，彼得心里跟明镜一样。
这番话，分明就是敲打他。
他急忙躬身道：“殿下教训的是，您的一番话让我如蒙圣音，以后定当全力以赴，为国王、为殿下效力。”
彼得哈哈大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好，这话我爱听。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们都休息去吧。明天继续给纽伦堡加点菜。”
两人退出大帐。
施腾堡拉住要走的罗森堡，小声问：“我还是没听懂，有人投降难道不好吗？”
罗森堡伯爵沉吟片刻：“你不懂。殿下想要的，不只是纽伦堡，他要的是让整个帝国所有城市的人都知道，背叛皇室的代价是什么。
如果轻轻松松就收了这些议员的投降，那以后谁还会对皇位心存敬畏？
他这是在用纽伦堡向神罗诸侯展现权威，在一点点收回瓦茨拉夫陛下丢失掉的皇室威严。”
施腾堡伯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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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议员被狼狈地赶走后，彼得站在帐门边，望着远处月光下静默的纽伦堡城墙。
内城凯撒堡的塔楼上闪着一星火光，大概是纽伦堡伯爵的私人居室。
纽伦堡伯爵正坐在厅堂中，面前是一群神情各异的贵族和军官。
他的脸色很差。
三天攻防下来，他已经看明白了一件事：那个红发暴君的军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支贵族军队。
他们没有中世纪军队那种松散的组织，没有杂乱无章的阵型。每一个步兵小队的行动都有条不紊，进退有据。
他们比意大利人的火器更犀利，比瑞士人的军纪更严明，比法兰西人的装备更精良......
之前哥哥腓特烈是怎么在杰士卡的攻击下全身而退的？
正晃神间，外面一个军官过来禀报。
“伯爵大人，刚才有三名议员出城了。”
纽伦堡伯爵的目光一凝：“什么？”
“他们从东城门做吊篮出去的，那里的守军有他们的人。我们没敢轻易抓捕。”
“叛徒！”
“我就知道那群商人不靠谱！”
“把他们抓起来杀掉！”
现场的贵族和将领都义愤填膺，他们在前面拼死拼活，你们这些富商议员竟然在后面背刺？
“知道他们与彼得达成了什么交易吗？”
纽伦堡伯爵目光冷峻的问道。
“不清楚。”
军官补充道，“但...据我秘密探听，守东门的士兵说，他们是被波西米亚军队扔回来的，满身泥泞，情绪激动。”
纽伦堡伯爵一愣：“扔回来的？”
“是的，大人。敌军没有扣留他们，也没有杀他们，而是把他们赶回来了。”
军官如实回答。
“这些卑劣的家伙，连出卖都卖不出价吗？”
“分明是太蠢了，一定是触怒了红发暴君！”
“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合演的戏？”
厅堂中继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纽伦堡伯爵皱起眉头，这个信息让他意外。
如果彼得接受了议员们的投诚，那内城就会腹背受敌。
但他把议员赶回来了，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红发暴君根本不接受投降？
不对，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只是赶回议员而不是杀了他们？
说明...他另有图谋？
伯爵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他望向城外的敌军营地。
“红发彼得，我真的猜不透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