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苦笑了一声，“我都快要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价值？”
“你还有纽伦堡。”
科隆大主教说，“虽然城墙被炸得破烂，但这座城市依然是帝国的重要城市。它的人脉、它的商业网络、它的影响力，这些都是那位殿下想要的。”
“所以他会接受我的投降？”
“不一定。”
科隆大主教叹了口气，“这要看你怎么谈。”
两人沉默下来，只剩马蹄踏过积雪的声音。
军港很快出现在眼前。那里灯火通明，帐篷连成一片，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围着篝火，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掰手腕，有的在唱歌。
“什么人？”
一个哨兵拦住了他们。
“我是纽伦堡伯爵约翰·霍亨索伦。”
约翰下马，声音有些低沉，“我来求见彼得殿下。”
哨兵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跑进了营地。过了一会儿，一个军官走了出来，正是白天见过的康拉德。
“殿下猜到你们会来。”
康拉德笑着说，“请跟我来，殿下正在烤羊肉。”
烤羊肉？
约翰和科隆大主教对视一眼，心里的疑惑更浓了。
他们跟着康拉德走进营地，穿过一排排帐篷。士兵们看到他们，都有些好奇地看过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让约翰感到一阵阵的难堪。
“那是纽伦堡伯爵？”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竟然亲自出城来求降，我还想多打几天，再立新功呢”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刺进约翰的心脏，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着头，跟着康拉德往前走。
很快，他们来到了那一片高坡中的空地。
篝火燃烧着，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映在四周，让那些人的影子在风中晃动。
那里的宴席还没撤。众多将领正在围坐着喝酒吃肉。
彼得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个酒壶，正在往烤羊腿上撒着香料。
他的身边是罗森堡伯爵、施腾堡伯爵和杰士卡等将领，几个人正围坐在烤羊前，用刀子割着肉，谈笑风生。
看到他们走过来，彼得放下酒杯。
“大主教阁下，我们又见面了。”
彼得的语气比之前温和了许多，“没想到这么快就重逢了。”
“殿下，您说得对。”
科隆大主教微微躬身，“我确实给您带来了一个客人。”
“请坐。”
彼得挥了挥手，“康拉德，把我的朋友介绍给各位。”
“是。”
康拉德应了一声，指着长桌旁的人说，“这位是罗森堡伯爵，这位是施腾堡伯爵，这位是杰士卡将军......”
约翰向他们一一鞠躬，每一个名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这些人都是波西米亚军中的重要人物，有的还曾在兹诺伊莫会战中碰过面，没想到如今还能同桌就坐。
“请坐。”
彼得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大主教阁下，你还坐在我右手边。伯爵大人，你坐在我左手边吧。”
约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桌上除了烤肉，还放着一些面包、干酪和葡萄酒。
“请享用。”
彼得拿起一个烤肉钳，递给约翰，“这可是我亲手烤的，用的是波西米亚的秘方，味道绝对正宗。”
约翰接过烤肉钳，看了看那块烤羊腿。
红色的炭火上，油滴在蹦跳，发出滋滋的声响。肉香随风飘散，让人食欲大开。
但他却没有任何胃口。
“伯爵大人担心我在肉里下毒？”
“怎么会呢？荣耀如您，自然不会如此。”
约翰连忙双手接过。他也知道，如果对方真想杀他，根本不需要下毒。他深吸一口气，举起羊肉，撕咬了一口。
羊肉的焦香和肉质鲜嫩在口腔里炸开，让他的胃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咕噜声。
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
“味道不错。”
他由衷地说。
“那就多吃点。”
彼得又给他倒了一杯酒，“待会儿还有正事要谈，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
科隆大主教看了看面前的烤肉，双手合十:“仁慈的天主啊，请宽恕我这个罪人。我已经吃素多年，这肉……”
“那您就吃点面包和干酪。”
彼得打断他，递给他一块面包，“大主教阁下，您不尝尝这烤肉，真是可惜了。”
“上帝会赐予他所爱的人最好的食物。”
科隆大主教接过面包，开始啃着。
约翰又吃了两块肉，喝了一口酒，觉得自己的手脚正在渐渐暖和起来。他抬起头，看着彼得，心里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伯爵大人，你见过我写的那封讨伐檄文吗？”
彼得笑问。
约翰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看过了。”
“有什么感想？”彼得又问。
约翰沉默了几秒，他突然有种小时候上拉丁文课，被老神父提问读后感的错觉。
尤其是那篇文章讨伐的还是自己。
“殿下文采斐然，气度不凡，已经深深触及了我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