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我,肯定能!”
张景辰语气笃定,给他细细分析,“大哥你们想想,咱县里现在有啥娱乐?
电影院就那么一家,放来放去都是那几部老片子。
老年人还能扭扭秧歌。但年轻人呢?
他们除了打牌就是喝酒,这帮人闲得浑身都长草了。
咱们要是开录像厅,到时候放点儿港台的武打片、枪战片!别说年轻人了,就是四五十岁的人也没见过这些啊!”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这买卖运营成本低。房租、电费一个月下来没多少钱。就算最后不干了,设备也能卖不少钱。
假设一张票卖五毛,一场坐三十人,一天放六场电影,你算算一天能进多少钱?一个月又是多少钱?”
于江算了一下:“一天九十,一个月就是两千七……”
张景辰笑着说:“这还是保守估计,到时候咱们还可以卖七毛钱的循环票,一张票能看两三场的那种。
这还不算包场的,或者晚上整个夜场,一场收十块二十块的。
人多的时候咱还可以卖站票,挂票....吊票....
还有,屋里可以进点瓜子、汽水、香烟。咱们价格直接翻一倍,还不能讲价,毕竟谁都不舍得看一半出去买烟吧。你想想这里面的利润。”
这话听得于富手里筷子都没拿住,掉了,他声音都有点抖:“一个月两千七?景辰,你没开玩笑吧?”
“这还是往少了算的。”
张景辰摆了摆手,语气很平静:“省城那边开得早的录像厅,一个月三四千都是常有的事。”
于江沉浸在他编织的画面中,感觉这里面可操控的空间很大,然后又问道:“那……万一没人来看呢?”
张景辰笑了:“大哥,你这担心是多余的。录像厅要是开起来,我保证一周就能把名声打出去,最慢两月回本。”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地说:“但这买卖也有难点。”
于江神色一凛,坐直了身子:“你说。”
“第一,是人。”
张景辰竖起一根手指,“客源我有办法,你不用操心。
但是上面得有通气儿的‘人’,不然这买卖干不长。只能打游击。”
“第二,是场地。”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最好是有前后院的那种,万一有点啥事,也方便快速疏散人群。”
他说“疏散人群”这几个字的时候,特意看了于江一眼。
于江秒懂。
他知道这里头的门道——录像厅这东西说好听了是文化娱乐,说不好听了,就是游走在灰色地带。
“第三个,就是看场子。”
张景辰看向于江,语气认真地说:“开录像厅之后,三教九流的人肯定都能遇上,喝多了闹事的、逃票的、打架的,保不齐天天都有。
就得靠大哥你镇住场子了,不然这生意根本做不下去。”
于江听完点了点头,脸上的犹豫反而少了,多了几分认真思索的神色。
别的他不熟,这点事儿他门清啊。
张景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给他留点消化的时间。
于富在旁边听得心里直痒痒,忍不住插嘴:“妹夫,这买卖听着真不错。我也想……”
话还没说完,张景辰就抬手打断了他。
“三哥,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张景辰看着于富,语气淡淡地说:“这事儿先让大哥趟趟道儿。”
等他把路子趟出来了,行的话,你再添设备跟着干。你现在的底太薄,扛不住风险。”
于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张景辰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虽然有点不甘心,但也知道张景辰说的是实话。
他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十多块,这买卖他把握不住啊......总不能不出钱,仗着关系光分钱吧?
张景辰看向于江:“大哥,你觉得咋样?你想干么?”
于江沉默了好一会儿,手里的烟都快烧到手指头了,他才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可以,能干。”他声音不大,眼神微眯:“你说的这个买卖,我感觉确实有搞头........就是我手里的钱可能有点不太够。”
张景辰早就料到这一茬,笑了笑说:“大哥你要是真想干,咱哥俩就合伙干。”
“本钱一人出一半儿,你本钱要是不够我可以先借你。后面资金回笼,你再还我就是了。”
于江一愣:“借我?”
“对。”张景辰把杯子放下,认真地说,“前期投入一人出一半,之后不管是亏是赚,都一人一半。”
于江摆手说:“这不太合适吧?主意是你的,还借我本钱。”
张景辰笑了:“咱们别整虚的,直接点儿说,这活儿要是没你镇着,光靠我自己是弄不起来的。
“我前期出钱、出设备、出主意,后续就得靠你天天在这盯着了,我以后就净等着分钱了。”
于江听他这么说,心里一阵透亮,话说在明面儿是最好的。
他思索一番后,笑着说:“你这么说也没毛病,这活儿还真就挺合我路子的。
只要你能弄来设备,招来顾客,剩下的事儿就不用你管了。地面上这一块,我肯定能整好。
钱的话,我回去凑凑,应该能凑个一千左右。要是不够的话,我再跟你张嘴。
张景辰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咱们不说这个,用就吱声。”
俩人一仰脖,把杯里的酒干了。
于江放下杯子,抹了把嘴,立马进入了状态:“那你说咱这店开在哪儿合适?”
张景辰想了想,说:“最好是在工厂附近,或者学校边上。那地方年轻人多,容易招人。”
房子不用太大,有个五六十平就够了,必须得有前后院。
而且左右邻居关系得处好,别到时候让人‘点炮了’。”
于江点点头,把这几点牢牢记在心里:“行,我明天就开始找。”
“也不用太着急,我得等于兰生完孩子才能去省城。”
张景辰叮嘱道,“房子最好在胡同中间,这样两边儿能找人看着点儿。”
“行,这事儿不用你操心,我有经验。”于江痛快地应了。
张景辰又嘱咐道:“还有,这事儿都先别往外说。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明白。”于江点点头,一脸严肃。
于富在旁边听着,心里那个羡慕啊,他端起酒杯,对着张景辰和于江说:
“大哥,妹夫,这杯我敬你们。祝你们买卖兴隆,财源广进!”
孙久波也赶紧端起杯:“我也敬一个!祝大哥二哥发大财!”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当当当响了好几声。
张景辰俩人又聊了一些具体的细节——房租控制在多少、装修怎么简单的弄弄、票价怎么定、一天放几场、每场多长时间……越聊越细,越聊越有谱。
于富在旁边听着干着急也插不上嘴,只能跟孙久波碰杯喝酒。
孙久波喝得脸有些发红,还在那儿吹着省城的见闻,把于富听得又是羡慕又刺挠。
等张景辰和于江把合伙的事敲定得差不多了,杯子里的酒也见了底。
于江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十点了。
他站起身,把棉袄披上:“行了,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明天还得找房子去呢。”
于富也跟着站起来:“我也走了,明天还上班呢。”
张景辰起身送他们到门口,看到俩人消失在胡同尽头。
他转身回屋,孙久波正蹲在灶台边刷碗,袖子撸得老高。
“你明天自由活动吧,在家好好歇两天。”张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久波说:“我不咋累。不过二哥,你这个买卖好像也就适合大哥干,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啊?”
张景辰靠在门框上,慢慢地说:“你要想做买卖,我也帮你想个路子。”
“我?我可不干!我有自知之明,我才不跟久斌似的呢,让人吹两句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呵呵,放心,二哥亏不了你。”张景辰看着他说。
“嘿嘿,那是肯定的,你比我亲哥对我还好。”
孙久波点点头,把最后一个碗搁进碗架子里,擦擦手,“二哥,你今天睡我这儿呗?这么晚了就别折腾了。”
张景辰摇摇头:“不了,我得回去睡。明天一早还得给你嫂子送饭去呢。”
孙久波也不强留,送他到门口。
张景辰穿上棉袄,推开院门,冷风扑面而来,他缩了缩脖子,快步往胡同口走。
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发动卡车.....开到家门口,停好车、放掉水箱里的水,推门进屋。
屋里依旧是冷冰冰的,张景辰也懒得再生炉子,就把炕点着了,然后脱了棉袄,钻进被窝。
被窝冰凉,冻得他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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