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富也跟着站起身,带着李正敏告辞:“我也得送正敏回去了!明天我去店里帮你们忙活忙活。”
于兰说:“我就不送你们了,路上骑车慢点儿。”
张景辰将二人送到门外:“三哥,你这买卖要是干好了的话,不比录像厅那买卖差。
主要这个买卖是个长久之计,你回去琢磨琢磨吧。要是想干,我和大哥肯定全力支持你。”
于富点点头:“我知道我有几斤几两,录像厅那买卖我干不了。行了,我等你和大哥的好消息了!”
说完,他和张景辰摆摆手,骑车带着李正敏离去。
送走了于富和李正敏,屋里瞬间清净了不少。
于艳收拾起了碗筷,端着进了厨房,叮叮当当的刷碗声传了出来。
张景辰这会儿脑袋晕乎乎的,进屋趴在摇篮边,看着自己的儿子,越看越觉得看不够。
等于兰和于艳收拾完,关灯准备睡觉的时候,他也打着哈欠回到了自己专属的小床上。
张景辰刚躺下没一会儿,就感觉身边的褥子陷了下去。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于兰轻手轻脚地溜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挤到了单人床上。
“你怎么过来了?孩子呢?”张景辰放低了声音,往里面挪了挪,给她腾出点地方。
于兰往他怀里缩了缩,“睡着了。”
“那你过来干啥?想勾引我?”张景辰笑着说。
“没有,就是想你了,你都好长时间没搂我了。”于兰笑嘻嘻地说。
“切....知道我的好了吧?”
“一直都知道你好啊?不然也不能嫁给你啊!嘿嘿...”
“哼,我告诉你,嫁给我算是你们老于家祖坟冒青烟了。”
“嗯?给你点儿阳光,你就跟我灿烂是吧?”
俩人挨着挤在窄窄的单人床上,互诉衷肠——说着孩子的日常,说着二人结婚之前的趣事。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于兰的呼吸渐渐均匀,张景辰抱着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后半夜,
摇篮里的孩子突然哇哇哭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响。
于艳睡得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喊了两声“姐,孩子哭了,该喂奶了”,喊了两声,半点回应都没有。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打开灯,发现里屋空荡荡的,根本没人。
于艳愣了愣,打着哈欠拉开门,就看见客厅的单人床上,于兰和张景辰挤在一起,头靠着头,睡得正沉,半点没听见孩子的哭声。
于艳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顿时翻了个大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俩人有病吧?里屋大炕不睡,非要挤在这单人床上,我真服了。”
她没叫醒俩人,轻手轻脚地去厨房冲了瓶奶粉。
.......
第二天清晨。
于艳早早起来熬了粥,蒸了馒头,又炒了个肉沫咸菜。
三人坐在桌前吃着早饭,院门外传来了自行车铃声。
于江骑着车,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脸上满是期待和兴奋。
“来了大哥,先喝碗粥。”于兰赶紧起身,给他盛了一碗粥,递了双筷子过去。
“哎,好。”
于江也不客气,端起碗咕咚喝了两大口,对张景辰说,“我昨晚回去都弄好了,墙上的洞也打好了,就等机器到位了。”
几个人边吃边聊,于兰和于艳也帮着俩人出谋划策,虽然都是没什么用的建议,张景辰也笑着说会考虑。
这下更激起了于艳的斗志,说啥都要去帮忙当售票员。
吓得张景辰赶紧说人够了,然后好说歹说,才让于艳放弃了去录像厅帮忙的想法。
吃完饭,张景辰和于江动手,把彩电和录像机重新装回纸箱里,录像带也一并收拾妥当。
“啊?这就拿走了啊?”于艳一脸不舍,扒着纸箱边,“我还没看够呢,《最佳拍档》还有一半没看呢。”
于兰也跟着点头:“就是,这才看了一天就拿走了。这钱花的....”
“等录像厅稳定了,回头咱再买一套放家里,让你们天天看,看个够,看到吐。”
张景辰笑着安抚了两句,和于江把东西放到了三轮车里,出了院门,往四马路的方向去了。
上午九点多,四马路胡同里。
张景辰和于江分别抬着箱子进了屋,张景辰扫了一圈室内环境,忍不住点了点头。
墙面雪白一片,墙围刷了一米高的绿漆。中间墙角处打了个圆圆的洞,正好能穿过连接线。
四十把折叠椅摆得整整齐齐,分成四排,每排之间留了足够的过道。屋里就算坐满了人,也不会很拥挤。
屋顶装了吊扇,垂着拉绳。
窗户上挂着厚厚的黑遮光布,一拉上,屋里立马就能暗下来,跟电影院似的。
彪子和三个年轻小伙子,正拿着抹布擦椅子,做最后的收拾,看见俩人进来,都笑着打了声招呼。
“来了景辰,就等你了。”
“可不,昨晚大哥跟我说那电影有多好看,把我们几个都馋坏了。”
张景辰笑着说:“哈哈,今天先让哥几个过过瘾。”
他把彩电放在提前钉好的架子上,高度正好,坐着看不用仰头,也不会被前面的人挡住;
又把录像机抱进了里屋的储藏间,连接线从墙洞穿过去,接在了电视上。
“哥几个都过来,我教你们怎么用这机器。”
张景辰冲几人招了招手,于江和彪子立马凑了过来,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张景辰一步步教他们怎么装带子、怎么倒带、怎么快进、怎么调声音大小,讲得十分通俗易懂,几人学得也快,没一会儿就能上手操作了。
正教着,屋门口就陆陆续续有人来了,都是于江提前叫来的朋友、厂里的同事,还有附近的工人。
他们早都听说这里有个新开的录像厅,而且今天还有免费的武打电影看,一个个都好奇得不行,一大早就过来了。
“江哥、彪哥,我们来了。”
“确定是免费的哈?收钱我现在就走嗷!”
“江哥发财,江哥牛逼,这屋子整个挺像样啊......这就是传说中彩电么?”
“一会儿放什么片子啊?”
不少相熟的人互相打着招呼,互相聊了起来。
院门口,人们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没一会儿,屋里就坐了十多个人。
“要不先放上?”于江看着屋里的人,兴奋地碰了碰张景辰的胳膊。
张景辰点了点头,冲里屋喊了一声,“给兄弟们先放个电影看着。”
彪子立马拉上了所有的遮光窗帘,屋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电视屏幕透着光。
张景辰选了场面最火爆、最血腥的《第一滴血》,塞进了录像机,按下了播放键。
电视屏幕唰地一亮,清晰的彩色画面跳了出来,广阔的太平洋西北森林映入眼帘——
一辆军用吉普车颠簸着驶过林间土路。
约翰·兰博身着褪色的军装夹克,神情疲惫却透着几分警觉,独自走在寂静的公路上。
那份落寞又坚毅的气质,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原本闹哄哄的屋子,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等到警长提塞尔将兰博带回警局、几名警察围上来粗暴对待他时,屋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愤慨声。
当兰博在审讯室里被按在椅子上,剃须刀片划向他脖颈的一刻,所有人激动得热血沸腾。
紧接着兰博猛然暴起,一拳打翻一名警察,夺门而出的那一连串干脆利落的动作,让大家忍不住拍着大腿喊:
“这特么还是人类么?”
“我草!这个逼也太猛了?!”
“我尼玛,这片子真带劲儿,比电影院的好看一万倍!”
“牛逼,江哥牛逼啊!!”
惊呼声、赞叹声一声接着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粘在屏幕上,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张景辰和于江站在屋子的最后面,听着屋里阵阵的惊呼,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笑意。
属于他们的好日子,就从这亮起来的屏幕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