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出马,一个顶俩!”
张景辰脱了外套,“找了一对兄弟,看着挺靠谱的。明早七点跟咱们一起去装货。”
“太好了!”于兰松了口气,也没计较他自称爸爸的事儿:“我还以为今天找不到呢。”
张景辰笑着说:“啥事儿都难不倒你男人啊!”
“饿了吧?快吃饭吧。”于兰把刚才买的干粮拿出来,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折腾了一天,俩人都累坏了。
张景辰草草地吃了一口,简单洗漱完,就躺到了床上。
“你说咱们明天能到家么?”于兰靠在他怀里,小声问。
“肯定能。”张景辰拍了拍她的背,“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嗯。”于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
大车店的院子里,几只溜达鸡在车底窜来窜去。
张景辰检查了一下车斗里装衣服的包裹,发现没被人动过,满意地点点头。
“张兄弟,起挺早啊!”
魏大从门口走了进来,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过来,“自家做的烧饼,给你和你爱人带了些,别嫌弃。”
张景辰接过来,笑着道谢:“太感谢了。”
“客气。”魏大笑了笑,“等你吃完咱再走?”
“不用,边走边吃就行。”
“好!”
正说着,于兰从屋里出来了。
她把头发扎成了马尾,脸上擦了点雪花膏,看见魏家兄弟,笑着点了点头。
魏大也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张景辰拉开车门,把帆布包扔进后座。
于兰跟着上了车,刚坐稳,张景辰就把那个油纸包往她腿上一搁。
“别吃。”
于兰点点头:“行。”没说什么,把油纸包重新裹好,放在一边。
三台车打着火,排成一溜,十来分钟就到了昨天的仓库门口。
院子里,赵坚强已经在等着了,一见车进来,他赶紧迎上来。
“来了来了!出来装货!”
赵坚强冲车间那边喊了一嗓子,七八个穿蓝工装的装卸工从传达室里鱼贯而出,开始往车上装货。
赵坚强绕着魏大的车转了一圈,然后走到张景辰身边儿,一脸讨好地说:“老弟啊,你可太能耐了!
我磨破嘴皮子找了快半个月,都没人愿意去啊,你咋一晚上就找着人了?
你看....能帮哥也搭个线,给我也找俩司机?我这还有一批货压着呢,再压下去,厂里头要扒我皮了!”
张景辰笑了笑,实话实说:“赵哥,不是我不帮你,我那是给人开到九百五的运费,还包了回程的货,人家才愿意去的。
你要是能出得起这个价,能给人配上回头货,那司机肯定有的是,我转头就能给你拉来一车。”
赵坚强的脸一下就垮了,挠了挠头,叹气道:“害,那我哪有那本事啊。
我要是也能像你这样,这货早发走了。我就是个干活的,手里没那个权力。”
“各有各的难处。”张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车货装完后,
赵坚强从兜里掏出一沓单据,递给张景辰:“这是提货单和出库单,都签了字的。你看看。”
“没问题!”
张景辰点完数签好单据,魏家兄弟帮他把车斗里装服装的几个大包袱搬上卡车。
魏三搬的时候沉得他一趔趄,擦了擦汗,问:“张兄弟,这里头装的啥玩意儿?这么老沉?”
“嗐,帮朋友捎的货。”
张景辰随口敷衍,“一些衣服啥的。”说着,他把绳子头穿过车斗的铁环,用力紧了紧。
感觉万无一失后,他挥了挥手跳上驾驶座:“走了,我头车带路,你们跟着我就行,这路我熟。”
魏大点了点头,带着魏三往后面走去。
跟赵坚强打了个招呼,三辆车就这么一前一后,沿着国道往大河县方向开。
一路上除了中午在路边小饭馆一人扒拉了一碗面条、上了趟厕所,其他时间都在赶路。
颠颠簸簸,一直到下午三点半,大河县的界碑从路边一闪而过。
过了界碑,路上的景物渐渐眼熟起来。
张景辰在路边一个小馆子跟前踩了刹车,卡车稳稳当当地停下来。后头两台车也跟着停了。
他跳下车,朝魏大的车走过去。
魏大赶紧把车停下,跳下来问:“咋了老弟?”
张景辰说:“我先回去把车上东西送回家,我请你俩在这馆子吃口饭,顺便儿歇会儿。
等你们吃完咱再去大兰县就行。”
身后走过来的魏三刚要应下,就被魏大伸手拦下。
他摇了摇头,看着张景辰说:“害,歇啥啊,我们不饿。
我们跟你一起去吧,还能帮你卸卸货啥的。那东西挺沉的,你自己弄也费劲。”
张景辰一下就明白了,这是怕他跑了,怕那回程货的事儿是骗他们的。
他也没戳破,笑了笑说:“行,那正好去我家吃口饭吧。
不过魏哥你放心,我答应你们的事儿肯定算数!”
魏大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不但不生气,反而直接请他们去家里。
他看了看弟弟,魏三耸了耸肩。
魏大转过头来,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那就谢谢兄弟了,给你添麻烦了。”
“客气!”
张景辰转身上了车,挥挥手:“跟着我走就行,没多远了。”
三台大解放缓缓停在张景辰家的胡同口,
卡车的轰鸣声顿时让胡同里热闹起来,不少在晒太阳的大爷大妈纷纷探头:
“哎呀!是张二小两口回来了!”
“你说他俩知道会是啥反应?”
“嘘,别说了....”
于兰抱着在省城买的那些大包小包,刚推开车门,脚还没沾地,几个妇女就呼啦一下围上来了。
“哎哟,小兰回来了!”
“买这么些东西?这省城的袋子就是好看。”
“小兰,省城啥样啊?人多不多?”
于兰笑着挨个打招呼,把手里的袋子往上提了提:“人多,省城老大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人群里扫,她在找于艳。
人堆里有几个妇女互相递了个眼色。
几人你推我我推你的,谁都不肯先开口,那股子欲言又止的劲儿,让于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就在这时,黄大娘快步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哎呀,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她松了好大一口气,“不是说就出去一天么?怎么两天才回来?”
“有点儿事,耽搁了一下。”
于兰看着黄大娘欲言又止的样子,问,“大娘?怎么了?是不是有啥事儿啊?”
“没事没事!”
黄大娘赶紧摆手,把声音压得更低,“没啥大事儿,咱们回去再说吧。”
见状,于兰心里一紧,顾不上别的,转头冲张景辰喊了一嗓子:
“景辰!我先跟大娘回去了!”说完就拉着黄大娘,急匆匆地往院子走去。
张景辰看着她俩的背影,感觉有点奇怪,但也得眼下先把事儿干完。
“谁帮我把我家的三轮车推出来一下,我运一下货。”他冲人群招呼了一声。
“要啥三轮车?”
李婶子一挥手,喊了一嗓子,“大伙搭把手!给景辰把货搬下来,送家去!”
“我来!我来!”
“别抢啊,后面不是还有呢么?”
话音刚落,邻居们呼啦一下就围了过来。
对门周大爷带头,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伸手就抬车斗里的大包,三人抬一个,吭哧吭哧地抬起来就往张景辰家的院子里走。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车上的大包小包往下搬,根本没用张景辰动手。
魏大和魏三本来想帮忙的,谁知道刚走到车斗旁边伸出手,就被邻居拿身子挤到一边去了:
“哎,你俩是客人,别动手别动手,站那儿看着就行。”
魏家兄弟张了张嘴,只能往后退了两步。
俩人站在那儿,眼睁睁看着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没几分钟就把车上的大包都搬空了。
张景辰也没跟众人客气。
他转身从车里拿出自己的枪包和外套,锁好车门,冲魏家兄弟招了招手:
“走,魏哥你俩跟我回家吃口饭,吃完咱们再去大兰县卸货。
那地方离这儿才四十里地,晚俩小时也没事。厂长是我表哥!”
“好!给你添麻烦了。”
魏大点了点头,锁上车门,拉着魏三跟在张景辰的身后。
三个人往胡同里走的时候,魏三一直盯着前头的人群。
那些邻居几个人抬一个大包,嘻嘻哈哈地往张景辰家院子里走去。
有个年轻的汉子被后头的人推了一下,差点绊一跤,惹得旁边几个妇女笑成了一团。
气氛热烈而自然。
看到这一幕,魏三就凑到他哥耳边,小声嘀咕:“哥,你说这人什么来头啊?他人缘咋这么好?
咱以前给别人送货,有时候都得自己卸货。他倒好,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魏大摇了摇头,看着那些忙前忙后的邻居,小声说:“不知道……这小子,看着普普通通的,没想到这么有号召力。
这人不太简单,一会儿咱们少说话,别瞎打听。”
“嗯,好!我就低头吃饭!”魏三点点头。
俩人跟在张景辰身后,一路上,胡同里的人个个都主动跟他打招呼。
这一幕让魏家兄弟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这不会是‘张家村’吧?
张景辰是村长的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