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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郭楠传·补(29)——郭楠罪行之水论文抢专利,破坏学术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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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郭楠自己的创造,很可能就是借着当时修会制度还不够完善的机会,才能登堂入室。如果放在现在,可能连一个正式专利都申请不下来——哪怕他是郭元帅的儿子,大家可能也只会建议他去蹭一个更有含金量的。因为技术职称和岗位的竞争颇为激烈,工匠们也都有自己的圈子。他又不在这里靠技术维生,还来占人家的名额,免不了要被其他人背后议论的。

  他和娜塔莉亚合作的发明,如果单独看,似乎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圣光之愿”修会的教士们调阅了存档目录,发现在罗斯地区,应该还有一些档案存在。虽然那边距离太远,而且因为当今政治局势的原因,不管编者团队直接去彼得格勒考察,还是直接调运存档原稿到佛罗伦萨,都比较困难。但是,根据可靠的数据记录,在彼得格勒的档案馆里,至少还有二十件以上的发明,署名也一样都是“郭楠和娜塔莉亚夫妇”。

  专家们告诉编者,这并不能表示郭楠就很擅长研发工作。因为合作版的文稿,和郭楠自己那一部,不管是内容水平、书写字体,还是行文风格,都差别颇大,显然不是他本人写的。彼得格勒方面后来也发函称,他们那边有记录,这些发明,确实都是出自“圣女娜塔莉亚”之手。

  根据技术史学专家的考证,在当时,论文和专利的管理还比较宽松,其中一个表现就是署名可以随自己心情,任意去写。这是因为在早期时代,使用笔名和化名来发表学术成果的形象极为普遍,甚至可以追溯到古典时代——当一名学者认为,自己的名气不足以让成果吸引到众人的目光时,他往往会选择借用其他知名学者、甚至知名古代学者的名义,而不是从头经营自己的名声。

  事情的转变,恰恰是郭元帅晚年发生的。当时中宗已经去世,郭元帅无心再考虑世俗事务,已经基本退出了政界,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他所说的、“人类的未来”上。在这段时间,他对于很多方面的规则做了整理和优化,其中就包括技术成果的评审和发表机制。

  郭元帅对修士们说,古典时代,有足够的闲暇时间和前期投入,去完成研究工作的人,基本都是不差钱的。因此,很多人更关注精神上的追求,更希望自己的成果和观点被世人看到,而不是自己本人直接获得什么。所以,才会出现这么多伪托他人、实则连作者名字都未能留下的著作。

  但是现代的情况不同。随着时代发展,更多的普通人加入到了研究工作中,并且把学术作为赖以为生的职业,而不是单纯的兴趣。这些人,不管是在数量还是成果上,都已经超过了当年那些业余爱好者们。

  不过和其他体育、教育等很多领域一样,出身更高的业余人士,总是看不起这些贫穷的职业人员,认为他们把铜臭味带进了这个高尚的、单纯为了探索和接近天父创造的世界而进行的工作。都会用量化的货币、可以评比的职业等级和专利文稿,把这种灵魂上的喜悦庸俗化了。

  任何一件事,只要职业化,都会引起这些人的反感。而这种人,一般都是地位更高,不缺钱财的人,所以被他们鄙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而郭元帅则主动出手,要求所有人都必须署实名。他给出的理由是,需要能够进行追责,以防止有些人浑水摸鱼,向文档库里投放大量垃圾信息,甚至虚假的资料。当时也有人指出,这实际上有利于职业研究人员,但郭元帅表示,他也清楚,不过这就是个“子贡赎人”式的设计。

  在塞里斯的春秋时期,鲁侯国的法律规定,如果有人将在外为奴的领民赎回,就可从侯爵处领取补偿金。孔夫子的弟子子贡是个富商,他赎回鲁人,却放弃了领受补偿。众人都认为他这是品德高尚的表现,孔夫子却认为他做错了。因为在孔夫子看来,领赏并不影响个人的品行。但反过来,子贡赎人而不领钱的事迹,因为很少见,很高尚,一定会被大家宣传和学习。那么之后,就没有人愿意踊跃地将为奴的鲁人赎回国了,因为绝大部分人是没有子贡那么有钱的。

  后来,另一个弟子子路救起了一名溺水者,那人感谢他,送了一头牛,子路收下了。孔夫子知道后,高兴地说:“鲁国人从此一定会勇于救落水者了。”

  郭元帅因此认为,一项制度,应该去鼓励大多数人,而不是盲目要求所有人,都去做完美的圣徒。否则,两两千年前的孔夫子看了,都会摇头,觉得这样不适合管理国家。在研究领域也是如此,要求大家都留下实名,能够消除业余爱好者施加给职业技术人员的道德压力,给他们一个更好的机会,去用自己的才干换取名声,进而得到工作机会或者其他人的赞助。

  而这个过程中,虽然和子路救人一样,产生了金钱的流动,但依然是合乎到道德的。有利于鼓励大家进行研究,也不会损害那些因为爱好而工作的富人的名声。哪怕孔老夫子自己来了,都不会认为这样违背古礼。

  在这样的要求下,修会才开始推动制度改革。从这个时候以后,管理模式才逐渐成为我们目前熟悉的样子。

  而在郭楠年轻的时候,尚且没有这种要求。署名一栏完全是自己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而按照编者考证,郭楠当时还没有结婚,所以娜塔莉亚小姐当时的这个署名,肯定有其他含义。

  罗斯教会对郭楠的生平研究很仔细,尤其是关于娜塔莉亚的部分。但是,在罗斯地区各个教会的记录里,也都完全没有郭楠结婚的记录,甚至连秘密结婚都没有。

  理论上说,教会给婚姻的门槛非常低。新郎和新娘如果不想被世俗干涉,希望摆脱家族和舆论的影响,那么只要他们两人自己同意,并且找一名神父作证,教会就会承认婚姻合法,哪怕没有任何正式仪式都行。但反过来,只要是合法婚姻,教会必定会派人,代表天父进行公证,并且进行记录。如果连教会的档案里头都没有,那么应该确实就是没有结婚的。

  所以,这些署名,应当是娜塔莉亚小姐擅自为之。郭楠在其中的参与程度,应当是比较低的。因为他自己后来也承认,他效法父亲的尝试,最后还是失败了,也没有提及这一连串的发明。

  可见,虽然名义上是共同作品,甚至郭楠的名字还写在之前,但这些成果,应该都是娜塔莉亚自己完成的。而且大部分,都留档在罗斯地区,其内容也大多是适合当地的各种用具。而郭楠在大都,并没有相关的其他证据。

  但编者无法给出明确考证,证实娜塔莉亚为什么要这样,只能交给读者自行评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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