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的景象很温馨,就是一个心疼女儿的妈妈,和一个体贴母亲的女儿在相互倾诉。
但要是仔细看,女孩看似平和的面孔下,是抗拒、是厌烦,是躲闪。
尤其是女孩妈妈目光从女孩身上移开的时候,女孩身上的那种负面感情特别明显,但当妈妈再次和她对视的时候,她又是那个乖巧温柔的女儿。
演的太累了。
钱真多被提醒,被喜悦冲昏的脑袋瞬间清醒,他立马明白冉千康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回头看一眼一直婆婆妈妈,啰里啰嗦,拉着女儿不松手的姐姐,钱真多心里咯噔一下,刚清醒的外甥女的精神别又崩了。
也顾不上和冉千康加深感情,钱真多立马走到了姐姐和外甥女身边,二话不说就把姐姐拉出了屋子。
“姐,上次给你说的你都忘了吗?言言需要静养,静养你懂不懂?”
钱真多此时也没了领导的架子,完全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弟弟一样和姐姐说话,“我就搞不懂了,是你非得着急展现你的母爱重要,还是言言的健康重要?”
女孩妈妈有点不知所措,“我.....我......就是今天言言清醒太激动,这才进去陪了会言言。
前两天我一直听冉院长的话,言言没睡着的时候我一直没进去,就在门口远远地看着。”
看到大姐此时的模样,钱真多到了嘴边的话说不出口了。
甚至一想到姐姐一个人把女儿拉扯这么大,又觉得自己这姐姐这些年过得太辛苦、太委屈。
“你也别着急上火,等言言彻底好了,那时候你有的是时间和言言相处。”
“嗯嗯嗯,我一定注意,我肯定不会再打扰言言治病。”
钱真多看着泫然欲泣的姐姐,也是彻底没了脾气,哎一声后拉着冉千康离开。
回去的路上,钱真多再三犹豫,“冉院长,要不你外出的工作往后推几天,等......”
冉千康笑了笑,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说道,“钱总你放心,你外甥女这情况,过了第一关后剩下的就没什么难度了。
就按我之前说的,继续服药化瘀,大概再有个五六天,估计瘀血就能排干净,那时候直接换药调养就行。
这些我都和那位护士交代过,有问题她会第一时间和我联系。”
钱真多轻轻地呼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冉千康这时候又开口了,只是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但是钱总,我还是那句话,后续治疗培元为主,但也在降心火,补心气。
这个过程急不得,必须得慢慢来,而且得保证患者情绪稳定,所以这个时间可能得需要三到四周的时间。”
钱真多缓缓点头。
他知道冉千康还是在说他姐姐。
点到为止,再说就有点过了,冉千康适时闭嘴。
钱真多也不想多说他姐姐的事情,转而和冉千康聊起了冉青云,“我听说青云和集训队闹矛盾了。
要不要让省队出面调解一下?”
冉千康笑着摇摇头,“谢谢钱总关心,不是什么大问题,苏真帅教练已经赶回去了,很快就能解决。”
“苏真帅?”
钱真多对冉青云有过关注,对冉青云身边的人也有印象,稍微一想就想起来苏真帅是谁。
但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苏真帅现在只能算是冉青云个人聘请的教练,他回去就能解决冉青云和集训队的矛盾?
冉千康倒是没有钱真多那么多的担心,语气轻松的解释道,“就是训练方式的问题。
这一点早先就和队里有协议,只不过关教练他们毕竟是国队的教练,要考虑方方面面的事情,所以有些难处理。
但是老苏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他可不会因为谁的面子而妥协。”
钱真多这方面的经验比冉千康多太多,稍微一转念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这是有人想要掌握主动权,想要提前抢功?”
钱真多眼神微微发亮,“这么说来,青云这次比赛肯定能拿金牌了?”
冉千康嘴角不自觉的浮现一抹骄傲的笑意,但却极尽克制的说道,“金牌不敢保证,拿个个人奖牌应该没问题。”
“这么有信心?”钱真多的声调又高了几分。
冉青云要是能拿奖牌,那对省里来说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荣誉。
“听青云说过一嘴,他的之前好像跑出过一次破十的成绩,只是不太稳定。”
钱真多体育了解不多,但也知道短跑破十是什么样的成绩,瞬间明白了冉青云在队里的矛盾根源。
冉青云拿到奖牌,或者拿到了金牌,队里的那些人肯定会有荣誉,但现在看来,他们是想拿到更多的荣誉。
那这事儿......钱真多眼神忽闪了好几下,可不能让这些只会蝇营狗苟的狗东西,把自己的荣誉给搅和了。
回到市里后,冉千康也没回医院,而是直接回了家,他想趁着这几天好好陪陪俞可人。
俞可人很淡定,没有卿卿我我的做些小女儿态,表现得那叫一个无所谓,该看电视看电视,该溜达溜达,一点都不在乎冉千康是不是要出差。
晚饭之前,俞可人、俞筱婉和丈母娘三人终于回家,看着冉千康已经做好的饭菜,三个女人不吝夸奖,纷纷送上不要钱的夸赞。
尤其是丈母娘,更是拿冉千康和老岳父对比,把老岳父贬的一文不值。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俞筱婉忽然咬着筷子面露犹豫之色,“姐夫,你这次预估出去时间得一个多月。
可我姐现在......要不你把时间往后推几个月?”
冉千康立马露出诧异的目光,“不是,之前不是你催着让我出发嘛,怎么这才几天啊,你就反悔了?”
俞筱婉不开心地皱了皱鼻梁,“我就是担心我姐嘛。
你看她现在肚子越来越大,可是青云远在南方,下个月还得去国外,你和我现在又要去外地,她一个人.......”
俞筱婉说的煽情,旁边的岳母立马不高兴了,“你这叫什么话,我就不是人了?我就不能陪着你姐了?”
勾起火气的岳母哼哼一声,看着一脸委屈样的俞筱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个死丫头,我还没说你。
你都三十岁的老女人了,结婚到现在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想墨迹到什么时候?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你是不是也要为小杜想一想?”
俞筱婉委屈得想哭,“妈,三十岁怎么就老女人了?而且我结婚才一个月不到吧?
没结婚的时候催结婚,结了婚催生娃,你就不能让我缓一缓?”
岳母是一点情面不给俞筱婉留,黑着脸恶狠狠地瞪一眼俞筱婉,“缓缓缓的,你想缓到什么时候,你都三十岁了,再缓你都要绝经了。”
俞筱婉顿时黑了脸,俞可人却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喷出来好几粒米饭。
一旁的冉千康却被岳母一句话搞得有点小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