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千康点点头,“就这么简单。
小孩那屋子杂物乱堆,进屋就能闻到一股霉味。
院子里更是鸡屎遍地,院子里的苍蝇随处可见,我要是没看错,她家后院墙开的那个小门,应该是猪圈门吧?
猪圈旁边,是不是他们家的旱厕?”
董君郝眼睛一转,小心地问道,“旱厕?
国家前些年做厕所改造,将厕坑改用大塑料桶埋入地底,改为了水冲啊。
我去过我一亲戚家见过,听他们说过,这是国家项目,不收钱,她家没改吗?”
周仁江抿嘴唉了一声,“董同学说的没错,旱厕改造确实是真的,我们村全都完成了改造,家家户户也都在用。
别说,这么一改之后,以前旱厕的那种臭味轻了很多,尤其是夏天,再也没有走哪臭哪儿的情况。
苍蝇少了,恶心的蛆也看不见了。
但是吧......”
周仁江忽然停顿,看一眼董君郝,“但是这种厕所要水冲,但是埋入底下的大桶就那么大,时间一长就装满了。
杨菊这人我刚说了,说话尖酸刻薄,人也懒,除了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之外,其他的家务活基本上是能不干就不干,你让她去掏粪桶.......”
周仁江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娃娃一看就是城里娃,哪怕不是城里娃,也是没干过什么脏活累活的学生娃,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掏粪桶的难处。
不过也不用细说那种事,反正该表达的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了。
周仁江想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以前还真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大家也都开始注重个人卫生,家里的卫生更是没的说,我这......”
冉千康叹口气,“这也不怪你。
估计像这家的,你管的几个村子里恐怕也不多,没往这方面想也正常。”
周仁江听出来这是冉千康在安慰自己,只能苦笑一声聊以自慰。
灯下黑?
其实是自己没经验,自己又把自己太当回事,总觉得自己学过医,把事情想的太专业了点。
周仁江轻轻哎一声,“冉老师说的没错,像杨菊家这么脏的,我管的这些村子里还真是独一份。
哪怕是有些只有老人,或者光棍的家里,都没这么脏的。”
冉千康也跟着哎了一声。
说实话,农村家庭里,要说乱一些的可能有,但是你要说脏的,还真不多。
“完了你和这个杨菊好好聊聊,俩孩子还小,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中,肯定对免疫力有影响。
尤其是小孩睡的那屋,霉味串的满屋子都是,对孩子身体伤害更大。”
冉千康说的很认真,“那屋子要么干脆当库房,要么就好好清理一下,真不能让孩子睡那屋了。”
周仁江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管是小孩的身体健康,还是家庭卫生情况,都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闲聊期间,周仁江进屋看了一趟小孩吊瓶的情况,等到水吊完之后,这才收拾东西离开。
回去之后,周仁江的爱人已经到家,也已经准备切好了菜,见众人进门,和大家打个招呼后立马进厨房炒菜。
没一会儿的时候,桌上摆上了三凉三热。
大家端起碗刚准备吃饭,周仁江兜里的电话又响了,不过这次不是叫着去家里问诊,而是有人要取药。
周仁江表示一下歉意,让众人先吃饭,他自己则去诊所给人取药。
周仁江走后,他爱人徐婷接过了主人的交接棒,热情的招呼冉千康三人吃饭。
“冉老师,我们家老周去年去上了你两次课,回来总是念叨你,说是他总算是碰上了好老师。
他还说呢,今年的培训他也要去,为了那个名额,他还请他们院长吃了好几顿饭。”
徐婷比周仁江能聊,而且比周仁江表现得更加从容大方,“对了冉老师,今年的培训听老周说往后退了好几次,而且你都不在金洮,是不是不开了?”
冉千康想了下,斟酌一下措辞后说道,“发生了点事情,培训班往后延迟了。
不过放心吧,培训班肯定还会再开的,像你家老周这样的好大夫,我们必须得给他们创造一个好的学习机会。”
徐婷自己很少吃,一个劲儿地给董君郝两人夹菜,让两人多吃菜少吃米饭。太热情了,搞得两小伙子都有点放不开。
其实董君郝两人和周仁江两口子差不了几岁,但是在接人待物、彼此交流沟通上,董君郝两人比周仁江两口子差太多。
徐婷停下筷子,把菜往三人跟前推了下,再次招呼三人多吃菜后说道,“冉老师你们这培训班办的真好。
老周是大专毕业,没学到多少东西,进了卫生院这些年,为了能提高技术,自己花钱跑金洮、跑首都进各种学习班。
钱花了一大堆,证书成箱的往家拿......”
徐婷说话的间隙,往屋子另一侧的大柜子指了一下,柜子的橱窗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证书,还有很多培训合影。
徐婷叹口气,“但是水平也就那样,看个病得翻半天书,最后还看不好,村里人背后都骂人了。
好不容易换到我们村,大部分都是自家叔伯兄弟,骂得更直接了。
但是从冉老师你的培训班回来,学了一手推拿的手艺的不说,看那些头疼脑热的水平也高了不少,这才挨得骂少了很多。”
冉千康笑而不语。
被夸奖了他很开心,能帮助到周仁江他更开心。
“没想着让你家掌柜的去县里?那边人多,开个诊所挣的差不多,活儿还轻松。”
“嗨,说了,他不听啊,说是他走了这十几个村的老人就没人看病了,有个头疼脑热就得上医院。
没办法,家里他挣钱多,只能听他的。”
徐婷的语气好像很不满,但看她笑盈盈的模样,似乎并不像她说的那样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