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主任语气坚定,而且还透着一点点的狠辣。
这让跟在后面的董君郝两人又是兴奋又是忐忑,探头探脑的往前看一眼,又赶紧缩回脖子紧走两步躲到冉千康的后面。
真的是既怕错过热闹场面,又怕被这伙人误伤把自己的腿给打折。
走得太快没控制好距离和速度,一个不小心踩到了冉千康的脚后跟,把冉千康的一只鞋给踩了下来,还害得没有防备的冉千康打了个趔趄。
董君郝连忙后退一步,慌乱的低头道歉,“对不起院长,我......”
看着快把脖子缩进胸腔的董君郝两人,冉千康无奈的叹了口气,默默调转身子把脚塞回到鞋里。
“冉老师,没事吧?”跟在旁边的周仁江见冉千康忽然停下,赶忙轻声的问了一句。
幸亏是皮鞋,脚腕一扭便穿好了鞋。
冉千康转身笑笑,“没事,跟上进去看看情况。”
周仁江神色中满是担忧,“冉老师,进去后你躲我身后。
等姜主任他们把姜彪弄走之后,你帮我看看那娃娃的腿,我其实有点拿不准情况。”
“放心吧。”
“冉老师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周仁江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姜家湾众人,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姜彪我前些天就看着脑子不对劲。
还有他媳妇和他妈,当时看着也不正常。
万一有情况,冉老师带着两同学先跑,对这种精神病一定要小心。”
冉千康没让周仁江为难,轻轻嗯一声答应下来。
但这时候走在最后面的程诺忍不住的说道,“周医生,你放心吧。
院长现在可是三院的院长,我们哥俩也接诊过不少精神病,对付精神病我们有经验。”
三院?
金洮市三院?
周仁江惊讶的看向冉千康,“冉老师现在是金洮精神病院的院长?”
冉千康淡淡的嗯了一声。
这不怪周仁江大惊小怪,来之前一直到现在,冉千康没告诉周仁江自己已经换了工作单位。
而周仁江也一直当冉千康还是市中医院的副院长。
周仁江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自然的舔了下嘴唇,“冉老师你都换医院了,那你这次下来是?”
冉千康微笑着说道,“工作不便,还是为了加强基层中医师培训来的。
这是省里安排的工作,和我在什么单位没什么关系。”
“那就好。”
周仁江松了口气,只要不影响医师培训,那就没有问题。
当众人推开布满锈迹的铁门,推推搡搡的进入到院子里,周仁江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冉千康。
只是不等冉千康看过来,他又立马将视线转走,只是眼神中多了些其他色彩,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红砖铺满院子,打扫的很干净,一看就是勤快人家。
就是南北两排房子,都是土墙木头椽子盖起来的屋子,与村子里其他砖混平房或是二层小楼的屋子没法比。
“彪子,在哪呢?”
姜主任双手背在身后,佝偻着身子走在最前面。
嘴里一边喊着,脚底下却径直朝着北边的屋子走了过去,根本不管屋里又没人搭话。
掀开门帘,姜主任推门而入,随后其他人也一拥而入。
好在姜家湾的这些人比较尊重周仁江,连带着对跟在周仁江身边的三人也很照顾,要不然冉千康三人都进不到屋里。
在屋里站稳脚步,看清炕上的情况后,冉千康不由得愣了一下。
门口左侧的大炕中间,躺着一个隐隐呻吟的小孩,小孩的左边跪坐着一个黑瘦男人。
男人双手左右交叉,手掌放在肩膀下方,颔首闭目,满面肃穆,嘴里嘟嘟囔囔的念着听不清的话。
小孩另一边坐着两个女人,一老一年轻,但这两人的表情和动作与对面的男人一样,也全都是颔首闭目,神情肃穆的嘟囔着听不清的话语。
虽然三人念的什么听不清,但三人的语调和节奏却格外的合拍。
站在最前边的姜主任脸黑成了锅底,见炕上三人无动于衷,当即厉声呵斥道,“姜彪,你个混账东西,起来带你妈和你媳妇让开。
我请了周大夫过来,赶紧让他给娃娃看看。”
姜彪没有任何反应,继续保持原状神神叨叨。
姜主任气得脊背都挺直了,但他还来不及说话,站在门口拎着棒子的年轻人大喝道,“六爷,这怂脑子已经坏了,说了没用。
你让开,让我给他两棒子他就清醒了。”
“没大没小,闭嘴。”人群中有人转头低喝一声,吓得年轻人立马缩脖子往后藏。
不管姜彪是不是脑子坏了,听他说的话就知道,姜彪肯定是他的叔叔辈。
前面的姜主任没理会身后的小辈,阴沉着脸再次喊道,“姜彪,你耳朵聋了?”
姜彪依然不理。
姜主任也是上了头,爬上炕头拽着姜彪的衣领子往下拖,这时站在姜主任身边的其他几个人也一起上手,抓着姜彪一起用力。
“放开,放开,祈祷不能打断,打断就没用了。”姜彪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祈你......”
有人话说一半儿立马忍住,但是炕上的老太太却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不变,更是对姜彪那边混乱视若无睹,自顾自的继续念着听不清的话。
倒是老太太旁边的儿媳妇,微不可察的颤抖一下,闭着的眼皮也微微忽闪了一下。
姜彪不下炕,其他人不撒手,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周仁江一看情况不对,立马转身推着冉千康三人出了屋子,站在院子里等候结果。
周仁江愁眉苦脸的掏出烟,想要借着尼古丁缓缓劲儿。
但是让一圈,冉千康三人没有一个接的,周仁江只能自个儿燃一支。
冉千康神色严肃,想着刚才屋子里看到的,大脑疯狂转动。
董君郝和程诺两人没心没肺,只是觉得看不到屋里的热闹场面有点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