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问题？”
冉千康和周仁江两人异口同声地问了出来。
愁容已经淹没了姜主任的面庞，他脸上的每一条褶皱里，都藏着化不开的忧虑和担心。
自顾自的摸出裁好的报纸，拧开装着烟渣的瓶子，往外倒的时候手却哆嗦得厉害，倒了好几次都没倒出来，一使劲却又倒多了，大部分掉到了地上。
姜主任心疼地看了眼地上的烟渣，但最终只是化为了一声长叹，而卷烟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警察说，彪子是昨晚一点到两点多死的，而我是十二点从他家离开的，警察说我嫌疑很大，让我别乱跑。”
姜主任眼神中多了哀求的神色，“因着我前些天带着人打过彪子，我现在裤脚沾黄泥说不清了。
冉专家，你和仁江是知道情况的.......”
冉千康赶紧摆手，“我不知道，我和小周就是去给姜彪的娃娃和媳妇看过病，其他的我们都不知道。
知道的也是你告诉我们的。”
这老东西，实话多少，还准备拉冉千康和周仁江下水，这让冉千康没有一丝犹豫，立马开口撇开关系。
姜主任被冉千康的果断给惊着了，他没想到这个城里人这么干脆的撇清关系，自己后面奉承的话都还没说呢。
这下倒好，不管后面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老汉心里难受，低下脑袋又开始卷他的烟棒子，那模样看着无力又心酸。
冉千康看向了周仁江。
周仁江也看着冉千康。
彼此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出了不为所动。
周仁江想了下问道，“姜主任，你都和警察说什么了？”
姜主任继续佝偻着身子，慢慢地拧着手中已经成型的烟棒子，“警察问什么我就说什么。”
周仁江眼角轻颤，“你就没主动和警察说点什么？”
“我不知道说什么啊，我活了几十年，没遇到这种事情，而且姜彪怎么说也是我亲侄子，我到现在脑子都是乱的，我哪知道该和警察说什么，都是他们问什么我说什么。”
姜主任语气中透露着茫然，拧了半天的烟棒子也终于塞到嘴里，用口水将一边抿湿，这才拿出打火机点燃另一端。
旱烟味在小小的诊所里弥漫，姜主任吐出的烟气也将他的脑袋包裹起来。
姜主任不说了，只顾着吧嗒吧嗒地抽卷烟棒子，冉千康和周仁江也不说话，就看着他抽。
等到整棒子抽完，小屋子都没响起一句话。
姜主任用手指捏灭火星，抬头看一眼冉千康和周仁江，见两人没有一丁点表示，落寞地叹口气后转身慢慢离开。
周仁江目送姜主任的身影远离，“这老家伙没说实话。”
冉千康轻轻点头，“听得出来，最起码姜彪信了邪教的事情，他很可能就没有告诉警察。”
“这老家伙不老实，他刚才应该是想把你和他绑起来，让你出面找关系。”
“应该有这个想法。”
“不会真是他下的手吧？”
“警察会查清楚的。”
冉千康没有顺着周仁江的思路胡乱猜测，果断终止这个无意义的话题，“对了小周，我有个问题一直挺好奇。”
“冉老师你说。”
“你和你媳妇，还有姜主任之间的称呼好奇怪，是有什么说法吗？”
周仁江扯了扯嘴角，无所谓地说道：“徐婷和姜主任沾点亲戚关系，是徐婷太奶奶那辈的关系，所以徐婷见面就叫叔，连带着姜主任称呼我也像是叫他小辈。”。
看似亲热，其实就是想占我便宜，充我大辈。”
冉千康觉得周仁江这话说的有点没人情味，但他认识的周仁江，好像也不是这种薄情寡义的人。
而周仁江接下来的话，便解开了冉千康心里的疑惑。
“姜家湾除了他们姓姜的，还有几户姓周的，但是现在去姜家湾，根本就看不到周家人，就连过年周家人都没有回来的。”
“为什么？”冉千康顺势接话。
周仁江嘴角多了些嘲弄和不屑，“还能怎么着，他姜家人仗着人多欺负人呗，欺负的周家在村子里待不下去了。”
“欺负？”
“说欺负也不对，主要还是钱和地。”
周仁江摇着头说道，“前些年我们这儿的苹果慢慢好起来了，种苹果的越来越多，好一点的家里年收入十几万，二十万的都有。
但是种树得有地啊，每家每户就那么多地，怎么办？
这时候就有人看上村里那些集体土地了。”
周仁江说到这儿就不说了，但是冉千康却听明白了，还是为了一个利字。
估计是周仁江看不惯姜家人的作为，所以打心眼里不想和这些人亲近。
当个街坊乡亲就行了，当亲戚就免了。
周仁江本来都不想说了，但闭嘴哼哼了两声后忍不住又开了口，“姜忠那时候就是村主任。
事情都是他在背后挑唆，也是他给其他姜家人撑腰，这才把周家人给逼得在村里待不下去。
说了老师你都不信，那几年姜家人仗着男人多，就在周家的门口，拿着锄头把周家男人的腿给打折了。”
这......确实恶劣。
冉千康想着刚才姜主任那副心酸的窝囊样，再听周仁江说的话，心里顿时膈应得不行。
两人收拾东西回家，董君郝和程诺也已经回来，不过两人明显情绪高昂，看得出来今天玩的很开心。
似乎对于冉千康身上的事，他们一点都不担心。
“院长，我们明天能再玩一天吗？”犹豫一下，情绪上头的董君郝还是壮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董君郝这边说完，程诺也赶忙小心翼翼地帮腔道，“冉院，今天听村里人说，明天这边有个庙会，说是这边的什么神过生日，顺便求个雨。
还请了其他地方的好几个神过来，场面很大很热闹。”
庙会？
冉千康不是太有兴趣，太热闹的场合他都不是很喜欢。
而这时候周仁江笑着说道，“那庙会我知道，在隔壁镇上，开车过去半个多小时。”
说着还掏出手机给冉千康看了一眼，“老师你看，我们村的群里早就发了庙上的公告，这次搞的确实挺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