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在呢。”
冉千康回过神,“你知道姜彪的小孩平时身体情况如何?有没有什么从娘胎里带来的病?”
周仁江疑惑地啊了一声,“这我还真没注意过,反正我来的这三年,没给姜彪那小孩看过病。”
“帮忙问问,抓紧。”
“好。”
随着电话挂断,车内又一次变得安静起来。
开车的董君郝时不时的瞥一眼冉千康,从表情中不难看出小伙子求知欲爆表,但却又不敢问出来。
而后排座的程诺,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渐渐地,上鱼村渐渐地被山岭挡住,摩托车和汽车的位置也越来越靠近山下。
“中午就在这儿吃饭吧,前面是我徒弟家,我已经给打过电话了。”
在一村口的碾谷场上停下,费永寿一边取头盔,一边笑着介绍情况。
冉千康三人好奇地打量这个村子。
说是村子,其实也就六户人家,而且住的还比较分散。
除了碾谷场旁边的三户挨在一起,其他三户都离得好远。
不过这已经是这地方的常态,没什么可惊讶和意外的,真正让冉千康几人意外的,是这个村子外面的路还是土路,路中间是一条被水冲出来的沟壑。
一整个大长坡,被水沟分成了两半。
碾谷场通往那三户的路也是土路,并没有如其他村子一样铺上水泥或者是红砖。
“我徒弟家是最里面那家,就我徒弟和他爷爷。”
费永寿前头带路,说起徒弟的时候,脸上全是掩藏不住的骄傲笑容。
走到最里面,入眼是很有特色的大门,门头顶有三个凸起的椽子,椽子上面的板面上写着“耕读第”三个字。
字写的很好看,就是时间太久了,有点掉色。
“师父。”
刚一进门,一大高个儿年轻人便迎了上来。
“这是我徒弟高成越,二十五岁。
城越,这是省里来的冉院长,董同学和程同学。”
费永寿介绍的很正式,也给了机会让徒弟和冉千康三人握手。
“你爷爷呢?”
“放羊锄草去了。”
“中午不回来?”
“出去的迟,说是中午不回来。”
高成越整个人不管是动作,还是笑容、说话的语气,都是大大方方的,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师父,屋里坐,坐着喝口水我们吃饭。”高成越看众人还站在院子里,连忙往屋里招呼。
费永寿呵呵笑一声,立马接过徒弟话茬,“小冉,我们进去坐着休息会。”
“好。”
冉千康再次环顾一眼院子,然后和费永寿谦让一番后进到屋里。
院子里三面有房子,半新不旧,是红砖的墙面,木头椽子的屋顶,但是墙面、院子都特别的干净。
屋子里也是一样,干净、整洁。
高成越进了屋里就开始忙活,端了馍馍上来,又给几人泡了茶,“师父,冉院长,你们先坐会儿,要是饿了就先吃两口馍馍,饭马上就好了。”
说完,高成越便麻溜的出门,钻进了最角角上的小屋子。
费永寿接过了主人地权利,热情的招呼冉千康三人喝茶吃馍馍。
冉千康抿一口茶后,扫一圈屋里的陈设,“费叔,来之前费翔给我说,你和小高之间的师徒传承有些问题,师承办不下来是不是?”
费永寿端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是啊。
眼看着我马上就跑不动了,要是赶在我退下来之前,这师承办不下来,成越就接不了我的班,我现在是真着急。”
费永寿重重的唉了一声,“是我耽搁了成越这娃娃,要不是前些年跟着我学这烂手艺,让他早些出去学个其它手艺,现在不说赚大钱,最起码也能养家糊口了。
是我私心,想着让这娃娃接我的班,既能让他有个挣钱的门路,也能对这里的乡亲们有个照应。
我是真的怕啊,要是我退了,这山里可能就没有大夫了。”
费永寿叹气,冉千康也跟着叹气。
周仁江人家那地方,基本算是平原地区,顶多也就是有些小丘陵,人家那地方住的集中,还有苹果这么个支柱产业。
可就算这样,他们那地儿一个村医少的管七八个村,多的要管十一二个村。
这儿呢?
冉千康回想一下今天早上的经历,他就感觉浑身无力。
一早上,车里的油少了一半儿,却只转了费永寿管的一半村子。
在这儿当村医,都不说辛苦了,就是赚的钱估计都不够油费的。
稍微有点本事的,谁愿意来这儿受罪?
这地方可是货真价实的山旮旯。
费永寿哎一声后继续说道,“成越有个对象,对象家没其他要求,就是希望成越能有个稳定的赚钱路子,能照顾到家里。
可现在.....我一想起这事,我就觉得对不起成越。”
冉千康轻咳一声,然后直指核心问题,“费叔,我印象中确认师承关系应该不难,最后的考核也不难。
到底是什么问题,让你和小高之间的师承办不下来?你们之间是谁出了问题?”
费永寿不再伤春悲秋,脸色难看地说道:“我这儿没什么问题,干了四十多年的工作,怎么着都有带徒弟的资格。
主要在成越这儿卡住了。”
冉千康立马接上问道,“高中学历以上,跟师五年以上,哪一条不达标?”
“学历。”
费永寿无力地说道,“成越这娃娃没考上高中,初三毕业就跟着我出诊。
算算时间,从十五岁到现在二十五岁,也有十年的时间了。”
冉千康没有意外,只是再次问道,“这么些年,就没想着去提升一下学历?
要求是高中及其同等以上,找个中专挂个学籍,五年拿到大专文凭,然后自考或者成人本科,路子应该很多的。”
如果只是单纯提升学历,路子还是有的,只是看你愿不愿意走罢了。
费永寿刚要说话,被冉千康的手机铃声打断,低头一看,是周仁江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