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老师,问出来了。”
电话刚一接通,便传来周仁江略显古怪的声音。
那古里古怪的语气让冉千康很是诧异,但同时心里也猛地咯噔一下。
好像事情真的往自己猜想的方向发展了。
“快说。”
“姜彪的儿子确实有病,而且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
周仁江说话慢吞吞的,而且从语气中还能听出一丝很别扭的情绪,“姜彪儿子....姜彪儿子是个二椅子。”
二椅子?
这个词让冉千康脑子里猛地空了一下。
但很快这个词就从小时候的记忆中跳了出来,瞬间明白了这个词代表的意义。
男性的身体,女性的行为,是二椅子;雌雄同体,也叫二椅子。
很明显,周仁江说的不是第一种。
雌雄同体在医学领域,它只是发育问题,是病;但是放在社会上,它不单单是发育问题,更不是用‘疾病’这个词就能抹过去的事情。
冉千康拿着电话的手抖了一下。
瞬间他对姜彪不让儿子去医院接受治疗,又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好像也能理解了。
电话对面的周仁江没等到冉千康的回话,便再次开口道,“经医院鉴定,那小孩体内的女性系统更完善,男性系统....有形而无神。”
周仁江说到最后的时候出现了停顿,很明显是斟酌之后用了一个比较含蓄的词来形容。
这种事情,说的太明显,总有一种歧视的感觉。
冉千康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平和地说道,“行了,我知道了,谢谢。”
“顺手的事,冉老师要是还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周仁江客气一句后便说了再见。
冉千康将手机放下,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着看着费永寿,“费叔不好意思,工作上的事情。”
费永寿摆摆手,“工作重要,没关系。”
冉千康端起茶杯喝口茶,继续刚才的话题,“小高现在什么学历?”
“大专。”
费永寿神色暗淡,很是无力地说道,“跟我学了两年,我觉得这小子确实是块料子,所以我就掏钱给这小子报了个三加二的大专。
每年交个学费,学期末去学校参加个考试,然后混够时间拿个毕业证。
大家都是这么做的,我也是问了其他人才给选的这条路。
但是到了时间,我带着这小子去报名考核的时候,却死活不给通过。”
费永寿是又气又无奈,老头端着的茶杯,里面的茶水都差点洒出来。
“理由呢?”
“专业不符,不是高中及以上。”
冉千康露出诧异神色。
两条理由?
费永寿愁眉苦脸的哀叹一声,“一说成越学的是会计,专业上不符合;二说高中及以上,中专升上来的大专也不符合要求。”
冉千康嘴角抽抽了一下,表情很是不屑。
师承关系不论是谁,只要是中医从业者都可以申请考核,但主要还是针对民间中医从业者。
正规体系内的从业者,申请师承关系,更多的是为了荣誉和人际关系,实际的传承关系的重要性反倒拍在第三位。
但是对于民间从业者来说,师承关系的确立就是为了确认传承,为了徒弟能在这行里有口饭吃。
所以这时候学历的限定更多是为了确认徒弟有学习能力,并不是什么特殊的门槛设置。
至于说专业......
那就更是个笑话了,都说了高中及其以上,请问高中有个屁的专业。
但人家要是真拿这种写明白东西给你提高门槛,还真能卡你,毕竟你也不能说人家错了。
冉千康抿了下嘴,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端起茶杯抿口茶后试探地问道,“昨天费翔说,这事和他有点关系?”
费永寿的嘴唇动了下,但最后报以沉默。
好吧,估计是什么难以开口的事情,但可以肯定,这事情就是故意难为人。
“师父,冉院长,吃饭吧。”
正在大家都沉默的时候,高成越端着两碟凉菜走了进来。
一盘凉拌土豆丝,加了几根细细的红绿辣椒丝,卖相就非常棒;还有一盘是凉拌苦曲菜,看着也不错。
高成越放下菜后又去了厨房,冉千康几人则将茶几上的茶杯挪开。
没两分钟,高成越端着一个大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五碗臊子面,豆腐、粉条、肉臊子....黄黄绿绿的看着就有食欲。
“你也吃,别看着啊。”
冉千康看高成越放下碗后站在一边看他们吃,连忙叫人过来一起吃。
高成越却立马笑着摆摆手,“你们先吃,我再去端面。”
费永寿此时也缓过劲了,又或者是不愿意在徒弟面前表露为难,笑着说道,“不用管他,饿不着他。
他今天就一个目的,把客人招呼好。”
冉千康在周仁江家已经经历过一次,当初的徐婷和周仁江也差不多,所以也就不强求高成越坐下来一起吃。
不过这么看着也挺尴尬的,冉千康便一边吃饭一边闲聊,“小高做饭的手艺可真不错,这土豆丝切的又细又匀称,味道也没的说。
就凭这一手,去城里绝对能混得风生水起。
还有这碗面,这臊子汤......你还是别跟你师父学了,我带你去金洮。
我正好认识两个酒店的老板,给你介绍个好活儿,工资肯定没的说,要是不愿意,我给你投资,自己开个面馆也行。”
这话说的,半开玩笑半认真。
费永寿装作没听见,低头吸溜溜大口吃面,站在一旁的高成越好像没听出冉千康话里的意思,笑的很是腼腆,还有些不好意思。
“冉院长开玩笑了,我是会做饭,顶多也就是能吃的水平。”
高成越忽的脸红了,表现的更加难为情,“我怕做不好饭,叫了我女朋友过来做的。”
女朋友做的饭?
厨房里还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