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费永寿继续大口吃面,完全不在意之外,冉千康、程诺等三人全都停顿了一下。
这就有点失礼了。
只是不待冉千康继续说话,高成越拿着托盘离开了屋子。
费永寿继续吃面,同时招呼冉千康三人也继续吃,“别管,忙完他们就过来了。”
冉千康瞥了一眼老头。
你是人家的长辈,你可以如此心安理得,但他们三人算怎么回事?
别说亲戚,连朋友都算不上。
但这时候......还是赶紧吃饭。
冉千康四人终于吃完,高成越也开始端碗吃饭,这时候费永寿虎着脸说道,“把小章也叫过来,一个人待厨房干什么。”
高成越咧着嘴弹跳起步,没一会儿拽着一个有些不好意思、还有点抗拒的姑娘进了屋。
姑娘长得不算漂亮,不如城里的姑娘会打扮,也没有这个年龄段的姑娘特有的好身材。
另外,这姑娘的一只胳膊......没有手。
高成越咧着个大嘴笑不停,站在姑娘旁边笑的像个傻子。
看得出来,他将姑娘介绍给众人认识,很开心。
冉千康夸了姑娘做饭好吃,程诺和董君郝两人也夸姑娘菜做的好看又好吃。
姑娘低着头嗯嗯了两声,不顾高成越的阻拦,硬是要去厨房单独吃饭。
等姑娘离开,费永寿叹口气说道,“小丫头是个可怜人,出生就没有手,爹妈扔了不要,被隔壁村的光棍捡回来养大的。”
冉千康抿着嘴点了下头,开口后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小高下午有事没?
要是不忙的话下午跟我们一起去出诊怎么样?”
吃饭的高成越嘴边上还耷拉着没咬断的面,抬头看一眼冉千康后,立马转头看向费永寿。
费永寿脸上闪过一抹喜色,但立马恢复平静说道,“没事就跟我转转。”
“好。”
高成越说完,吃饭的速度变得更快。
吃完饭休息闲聊一会儿,几人再次出发,但这次骑摩托车变成了高成越。
费永寿本来想坐到摩托车后面的,但被冉千康拽到了车里。
“费叔,我看你们这边的路都修好了,怎么这个村的路还是土路?”车子开上路,冉千康看着沟沟壑壑的土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嘴。
费永寿本来还挺开心的,但是这个问题一出,表情立马变得丰富起来。
不屑?
嘲弄?
好像都有。
“村头第一家有个老太太,说修路会坏了她家的地,要赔钱,不给钱就不让修。”
费永寿的厌恶溢于言表,下意识往车窗外的第一户人家瞟了一眼,“我都打算好了,等成越结了婚,就搬去小章家住去。
和这种阴损之人当邻居,活的难受。”
冉千康闭嘴了,他就不该问。
不过费永寿这决定挺好,他挺支持的,就是不知道高成越爷爷能不能行。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这次要看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昨天晚上开始头晕目眩,站起来走两步就恶心。
费永寿知道冉千康让带高成越出来的心思,所以到了目的地,便直接让高成越背起药箱走在前面,也由高成越去和患者沟通。
费永寿自己则是背着手,像个老大爷一样跟在后面,不时地和冉千康低声闲聊两句,亦或者给冉千康介绍一下这个村的基本情况。
高成越的表现和费永寿的说的基本一致,有长时间出诊的架势和经验,流程什么的也都熟悉。
不过看到患者本人之后,冉千康却突然来了兴趣。
来的时候费永寿就说了,这个患者昨天晚上开始头晕目眩、走两步会犯恶心。
初次听到的时候,冉千康的第一反应是,患者可能是在田间地头劳作的时候中暑了。
这地方从清明过后就一场雨没下过,中午的气温更是过了三十度,加上昨天在路上见到的,还有今天上山见到的,这地方的人因为有些地离家远,大中午的都还有人在地里干活。
因此第一反应是中暑。
但又一想好像不太对,主要是发病的时间和持续时间有点对不上。
冉千康又考虑,可能还是因为高温的原因,患者为了降温可能在阴凉地休息,受了风或是着凉了。
但是当看到患者之后,冉千康瞬间推翻了之前所有的猜测,尤其在高成越和患者交流的过程中,冉千康对患者的问题有了更准确的判断。
“川叔,你出了汗又躲在阴凉下睡觉,你这是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高成越将手头的工具收拾起来,语气熟络得很对面的患者说道,“之前就给说过,你年轻的时候干活太猛,身体耗得太严重,现在上了年纪特别容易生病,你怎么就不爱惜自己呢?”
高成越从药箱里翻了两下,“正好,这次带了药,要不然你就得自己去铺子里拿药了。”
高成越将药给了男人,旁边的中年妇女拿出五十块钱递给高成越。
高成越很自然地接过,从药箱的夹层里拿出零钱找给中年妇人。
冉千康看高成越这动作,觉得这是完事了,顿时心里有点失望。
不应该啊,这怎么能够忽略呢?
虽然有患者描述的症状,和他自身的行为当佐证,但这么明显的特征,还能被混淆、误导,有点太不应该了。
冉千康忍着没说话,等着看高成越接下来的举动,但这个过程中,冉千康快速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费永寿。
费永寿虽然还是闭嘴不参与徒弟的诊断,还是刚开始的坐姿,但是表情已经不如进门时那般开心。
简而言之,老头有点吊脸了。
冉千康之所以要把高成越叫上一起,很明显是想看看高成越的成色,高成越的成色如何,是冉千康愿不愿意帮忙的标准。
要是高成越表现出彩,或者就算是中规中矩,那冉千康大概率看在费翔的面子上,也会帮忙把事情给办了。
可要是出现误诊,那不好意思,这个忙还真帮不了,哪怕有费翔的面子,肯定也不行。
本来嘛,费永寿对自己徒弟很有信心,但好巧不巧的,出门就碰上这么个患者。
费永寿想要提醒,但却又生生忍住。
看着高成越已经收拾妥当,却还什么都不补充,费永寿忽然死心了。
或许这就是运气,这就是命。
高成越收拾好东西后并没有站起来,而是双手放在药箱上,认真地看向了患者,“川叔,我建议你去医院做个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