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高成越突如其来的建议,中年男人脸上顿时浮现出茫然。
高成越犹豫着再次开口道,“你最近有没有肚子胀,或者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中年男人眼中更显茫然,下意识地伸手在自己肚子上摸了一圈。
“有吧。”
中年男人自己的语气也不是很肯定,“每天晚上吃完饭,肚子这一圈都有点胀,不过躺一会儿就好了。
我这人吃饭比较快,应该是吃的太快撑着了。”
“吃饭吃多了吗?”
高成越的反问显得他很不自信,中年男人没发觉这一点,但旁边费永寿的眉心皱的更紧。
问诊的大夫怎么能这么说话。
学识、技巧、经验,都还要好好地学。
中年男人再次摸了一圈自己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朗声说道,“你这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一些别的。
我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吃不了凉的,总是感觉嘴巴里苦,一阵一阵的。
前几天吃了两块西瓜,这边肋巴骨下面胀疼胀疼的,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高成越神色间的犹豫越发浓郁,表情也越发纠结,自己想了半天后转头看向费永寿。
他想从费永寿那里得到点提示,但是费永寿就像是没看到他求救的目光,还在他目光转过来的时候,主动地躲开了目光的对视。
高成越下意识地想要转头看冉千康,但却被他硬生生忍住。
他知道,今天的考验现在才正式开始。
深吸一口气,高成越也不给自己上难度了,直视中年男人的目光轻声说道,“叔,我怀疑你肝上可能有问题,你最好抓紧时间去医院做个检查。”
“肝?”
中年男人神情滞涩,旁边的中年妇人更是变得紧张。
在农村,在大部分人的意识中,肝病可从来不是什么简单的病,肝病往往和传染病、治不好、需要花很多钱、不能干活等事情挂钩在一起。
短暂的惊讶慌张过后,两口子立马转头看向费永寿,他们知道费永寿是高成越的师父,费永寿才是那个有真本事的人。
两口子希冀的目光落在费永寿身上,费永寿轻声咳嗽一下说道,“小高说的没错,你可能有肝病,而且还比较严重。
你最好抓紧时间去县里医院做个检查,不然越拖越严重,到时候人受罪,钱还得花不少。”
有了费永寿的话,夫妇二人彻底慌了神,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费永寿站起身,再次叮嘱夫妇二人尽快去医院做检查后,便告辞离开。
出门之后,高成越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着费永寿走。
跟在高成越旁边的董君郝和程诺两人却是很兴奋,低声的问高成越,“高大夫,你好厉害啊,你是怎么看出刚才那人有肝病的?”
他们两人比高成越都要大个一两岁,学历更是比高成越要高很多,但是现在却一点面子都不要,就想知道高成越不通过化验单这些东西,怎么确定对方有肝病的。
走在前面的冉千康听到了两人的低声询问,内心的无力感让他心头沉闷。
这俩好歹是高学历、大医院精心培养的青年医生,但他们却表现得还不如高成越,真的是可悲又可气。
确实,这里面有很重要的客观原因。
一是他们在学校学的就不是肝病方向,二是规培也是在三院这个精神病医院,是以情志病为主攻的培养,三是他们在三院没接触过肝病患者,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和认知。
但作为一个中医,基础的脏腑、气血辨证得懂吧?
走在前面的冉千康和费永寿各怀心思,自顾自地往前走着,身后的高成越见两人不像是调侃自己,便闷闷的低声给出解释。
“眼睛、肤色、手掌、形体,看着都有点不太对劲。但是我这方面知识掌握的不太好,要说出个具体的一二三来,总感觉串不起来。”
高成越说完,董君郝两人立马开始回忆刚才看到的男人形象。
眼睛....眼球好像有点黄,但那种黄应该说是浑浊应该更准确一点。
肤色嘛,两人想了半天,却都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和其他常年务农人的脸色好像没什么区别,肤色黑,粗糙,总有种脸没洗干净的感觉。
手掌,他们两人都没注意,要回忆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也想不出来。
只有形体方面,男人给他们留下的印象比较深刻。
形销骨立。
这个词用在那个男人身上有点严重,但却能相对比较准确地描述出男人的状态。
脸颊消瘦无肉,锁骨突出明显,腹部微微鼓凸。
要是不刻意往某方面想,这男人的形象就是能吃苦,干活扎实,但却刚刚吃多了的样子。
回到车前,费永寿看一眼还低着头的高成越,将所有不满意的话全都压回去,和颜悦色地说道,“今天就结束了,你待会把摩托车骑回去,明天早上到家里来找我。
回去路上慢点,到了给我打电话说一声。”
高成越低着头沉闷地‘嗯’了一声,和冉千康几人说一声后,骑着摩托车离开。
看着高成越走远,几人也上了车,在费永寿的指挥下往家里开。
车子开出去好远,再三犹豫的费永寿试探着开口,“成越这孩子平时很稳重的,今天是有点紧张了。”
开车的冉千康笑着说道,“确实,能看得出来。”
费永寿微微松了口气,冉千康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都不像是敷衍,更没有调侃。
“小冉你觉得成越今天的表现能打几分?”费永寿想要终止这个话题,但可能是关心则乱,最终还是没忍住,想要看看自己徒弟在冉千康这儿,能拿多少的印象分。
“四分吧,当个村医,应付一下简单病症勉强合格。”
冉千康说完,费永寿的表情瞬间变了下。
四分,加上后面的评价,那应该就是十分满分了。
但这四分.....是不是太低了些?
冉千康认真地看路开车,可就算他不看费永寿,也知道费永寿此时肯定不开心。
自己辛苦培养出来的徒弟,虽然刚才的表现差强人意,但亡羊补牢还是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怎么能只有四分呢?
冉千康猜到了费永寿的心思,不待费永寿问他,他便主动说出了自己的打分标准。
“患者症状的诊断与辨证施治,给五分,因为没有抓住重点,整个过程属于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