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通过望闻问切发现患者有肝病,给六分,说明他基础掌握得不错,有天赋。”
“但是两者合起来,只能给他四分。”
这个解释一出,费永寿沉默以对。
但是后排的董君郝和程诺两人却傻了眼。
一个五分,一个六分,合起来不说七八分,怎么着也得五六分吧,怎么反倒降成了不及格。
更让两人接受不了的,是高成越都发现患者有肝病了,最后才得四分,那他两这没发现患者有肝病的预备役大夫,在冉千康这里能得几分?
三分,还是两分?
受到打击的两人对视一眼,程诺冲着董君郝猛猛使眼色。
董君郝没忍住,往前探一下身子问道,“院长,为什么高大夫的分越打越低。”
冉千康抬头看一眼后视镜。
董君郝两人也从后视镜中看到冉千康的表情后,立马缩了缩脖子。
也就是这个时候,冉千康开口了,“因为顺序错了。”
“顺序错了?”董君郝两人还没转过弯。
冉千康无奈地叹口气,这俩人的表现让他在费永寿这里也算是丢了个大脸。
“患者头晕目眩、恶心等症状的根本原因,是因为肝病,通过患者的描述,还有费叔之前登记的患者情况分析,患者很大概率是急性肝炎,本身应该还有肝硬化。”
“小高的诊断和用药,对症,但是病因错了。”
“如果他最后没有发现患者有肝病,那他五分的基础分就得扣分。”
程诺没管住嘴,下意识地问道,“扣几分?”
冉千康语气平淡地说道,“扣三分,和你们俩一个分数。”
程诺脸颊抽搐,回头看一眼董君郝后嘟囔道,“这么惨?”
冉千康冷哼一声,“惨?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是没有发现那人有肝病,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请问那人会是什么结果?”
费永寿脸色渐渐平静,董君郝两人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冉千康语气也慢慢地放缓,“独立问诊,什么叫独立问诊?
独立问诊意味着责任,意味着你做出的每一个诊断结果,都会对患者产生很大的影响。”
说话的功夫,车子开到一个岔路口,在费永寿的指挥下,冉千康开上山梁,然后沿着山梁一直往下。
路过山梁垭口的时候,马路边上有一个特别矮小的山神庙,破破烂烂的,但是前面却摆放着几个馒头还有零零散散的水果。
费永寿幽幽叹口气,“再不下雨,今年怕是没有收成了。”
冉千康本来对此没有什么感触,但是随着费永寿的叹息,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这一路所见的景象。
稀疏的五六十公分高的麦苗,叶片泛黄的药材,蔫了吧唧的土豆叶子......
靠天吃饭的地儿,确实难。
车子一路往下,车里的沉默让人难受,程诺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了几下后,小心翼翼地问费永寿,“费叔叔,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费永寿转头,笑看这个有点滑头的小伙子,“你问。”
程诺抿了下嘴唇,看着费永寿的眼睛认真地问道,“费叔叔,你都看出那人有肝病了,为什么不直接给他开药治疗呢?”
“你说这事啊?”
费永寿停顿一下,随后笑着说道,“肝病可不是小病,不说我说他有他就会信,我说怎么治他就会配合的。”
程诺满眼疑惑,“为什么?”
“刚不说了嘛,肝病不是小病,治疗起来时间长,花费多。”
费永寿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的犹豫了一下,但想了下后还是继续说道,“我们中医比不过西医的一点,那就是口说无凭。
西医虽然各种检查多,但是检查单往患者面前一拍,什么病都看得一清二楚,但是中医不行。
要是患者对你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那么他们就会出现侥幸心理,要么不配合你治疗,但是病情延误后,他会把责任甩到你身上。
要么就是配合你,但治好后会感觉花费太多,又因为没有东西让他看,他就感觉这钱可能花得冤,又会闹出一些幺蛾子事情。”
费永寿这话算是掏了心窝子,不是师父谁会教你这东西啊。
“所以啊,让他们去医院做检查,自己心里明明白白的,既不耽搁治疗,也不会给我们自己惹麻烦。”
“另外呢,我们也要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
“能诊断出来的病因,并不代表就能治这个病。”
费永寿坦然地笑道,“常见的头疼脑热,还有就是妇科病,我比较有信心,但是肝病我并不是很擅长。”
这话说的很直白了,程诺也不是傻子,很是感激的冲着费永寿点了点头。
其实他还有个问题,那就是费永寿为什么不请冉千康出手。
但是想到当时在周仁江那里,冉千康当时给他们说的那番话,程诺还是将这话给咽了回去。
冉千康不主动出手,是不能喧宾夺主,而且这也不是他们这次来的任务,再说了又不是什么急症要命的病,没必要非得插一杠子。
费永寿不开口叫冉千康,更多的原因可能是不想给冉千康惹麻烦。
回到柳树村,冉千康将几人放下,自己则开车去镇上给车加油。
到镇上加满油,冉千康掉头去了镇卫生所,找到了还在办公室的费翔。
看着吹空调还淌汗的胖子,冉千康庆幸自己不胖,还不是个出汗的体质。
费翔的油腻,他看着都浑身难受。
费翔惊讶地看着门口的冉千康,“你怎么来了?”
冉千康笑着走进办公室,“给车加个油,顺便问你点事。”
“打个电话给你送过去不就行了,还专门来镇上一趟,你也不嫌累。”费翔起身给冉千康倒水,“问什么?”
“你对你爹的徒弟,高成越这个小伙子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