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千康的问题刚一问出来,费翔就反应过来,冉千康这是已经见到了高成越,而且还大概率已经验过高成越的货色。
只不过冉千康现在能这么问,估摸着高成越这小子应该是达到了冉千康的要求,但可能分不太高,还得从自己这个‘外人’跟前探探成色。
只是让费翔疑惑的是,冉千康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他完全可以自己再多接触几天,亲自了解会不会更好?
想不通。
费翔也懒得想。
反正只要帮忙圆了自己老爹的心愿就行。
“小高这小伙子人品不错,对他爷爷挺孝顺的。”
费翔琢磨一圈,决定先从人品这方面做介绍,“也是为了照顾他爷爷,这小子才给我爹当徒弟的。
这些年下来,对他爷爷好,对我爹也是真当亲爹一样的孝顺,要不然光凭他是我爹徒弟这一条,我才懒得帮他。”
冉千康没插嘴,端起水杯慢慢的抿了一口,静等费翔后面的话。
“另外这小子也挺勤快,也能吃苦,基本上都是前一天忙完自己家里的活,第二天早早的就到我家等着,陪着我爹出诊。
要不是这小子陪着,我早就不想让我爹干了,马上七十岁的人了,还天天的骑个摩托车在山里跑,想想我就心慌。”
费翔撇着嘴说的不情不愿,但是言语间却是对高成越的赞许和满意。
“小伙子在学习上也能吃苦,这八九年的时间,我爹一身本事学去了七八成,就是太年轻,见得少经验少,独自挑大梁还太嫩。”
冉千康放下水杯,看着费翔笑了起来。
这老小子,好会避重就轻。
不过整体来说,费翔说的和自己的判断差不多。
高成越确实有个师父手把手的教,但不可否认的是,环境限制了高成越的成长。
就今天给那个患者的诊断来说,单个诊断拎出来都能及格,可问题就在于那个患者的诊断不能单个拎出来。
有点绕口,但这就是事实。
他把顺序给弄错了。
而弄错的原因除了他基础掌握的不够扎实外,还有更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见识太少,没积攒出来相对应的经验。
这就又不得不说道师承体系外的另一种培养模式,也是现行的主流培养模式。
一个学生从学校出来,实习、规培、轮转、住院医、住院总,这一套流程走完,一个萌新医生就算不能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好医生,也绝对能在行业内混得过去。
这套流程可能会磋磨人,从肉体到精神都是磋磨和压榨,但却能够积攒大量的临床经验。
而现在的高成越,虽然有师父手把手的教,但能接触到的病人和病症其实就那么多。
现行体系如果是以量取胜,那么高成越要想真正立起来,那就得以时间硬熬。
这也是周仁江此前为什么要找各种培训班,甚至是自费找培训班的原因,他需要找人学东西的同时,还得找机会接触大量的病例,来丰富他的见识见闻,增加行业经验。
光靠着自己管的这些村子,想要提高自己的水平,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都说中医是经验医学,你都见不到病人,你从哪积攒经验去。
以此类推,这不是高成越一个人的困境和问题,也是所有基层医疗工作者的困境和难题。
冉千康忽然想到了很多,也对‘基层全科中医师体系建设’有了更多的想法,对接下来‘培训班’的设计有了更多的思路。
不实地接触,只在哈处和翟主任的办公室里开会,得到的永远是空中楼阁,是一些想当然的东西。
冉千康将四散的神思慢慢收回,看着费翔再次开口,“这事情上最后一个问题,你和那个估计给你爹使绊子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费翔下垂的两腮抖动一下,眼神中却是多了些哭笑不得,“这事怎么说呢?”
“怎么发生的怎么说。”
“那就说来话长了。”
“你最好长话短说。”
费翔很是无语的瞅了一眼冉千康,“那就简单说。
我和那人以前都在这卫生院上班,后来要提副院长,我和他都有资格。
后来发生的事就狗血了,有次值夜班的时候,有个刚分配来的小护士半夜钻他宿舍被窝。
后来不知道他们俩怎么搞的,小护士实名举报他x骚扰,这不刚好在那节骨眼上嘛,他的资格就被取消了。”
冉千康脸色变了下,“你安排的?”
费翔顿时满脸苦恼相,“我安排个屁啊,我当时就像个傻子,根本就没想这一出,光想着送礼了。”
这事情就有点怪了。
“那他为什么就和你过不去?”
“问题就在这儿。”
费翔不知道从哪掏出两张湿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细密油脂,“我们这地方又不大,能在这上班的多多少少都沾点亲戚关系。
好死不死的,那小护士是我姨奶姑娘婆家的侄女,发生这事后,那人就认准是我使的坏。
更可恶的是,事情发生之后,那小丫头片子直接辞职,不知道跑哪去了,我真的是黄泥掉裤裆说不清了。”
姨奶姑娘婆家的侄女。
这关系绕的......冉千康嘴角忍不住的直抽抽,这TM都什么和什么嘛。
费翔沉默了半晌,靠着椅背无力的叹息,“后来那人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先是调到县里,后来又调到市里。
然后,就让他给碰上机会了,揪着我爹的师承使劲的折腾。”
“无妄之灾?”
“可不是嘛,重点是说不清楚,说了没人信。”
费翔又往后靠了一下,肥硕的身躯压的椅背咯吱乱响,“有些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真觉得这事是我干的。”
冉千康摇摇头。
这事是不是你干的不重要,别人认定是你干就行。
深深地叹口气,冉千康结束了这个话题,“行吧,这事我想想办法,把那人的名字和工作单位发我手机上。”
费翔抬头,目光无限真诚,“谢谢。”
冉千康不在意地摆摆手,“我还有其他事找你。
你们镇上这三年.....不,五年以内新出生的婴儿你们有统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