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翔点头,“当然,这是我们卫生院的基础工作之一。”
冉千康心中一喜,“那这些新生儿中,有多少是健康的,有哪些是出生就有病的,得了什么病,都有记录吗?”
“应该是有的。”
费翔说这话的时候,稍微有点不自信,“我们每年都会要求做入户登记和体检,对于常住家庭人口,尤其是有病的人员,都会建档建卡专人跟进。
以防家庭因病致贫、因病返贫......”
冉千康赶紧摆手打断,“停停停,这个你给你们领导汇报就行。
我现在就想看看这部分的资料,能行吗?”
费翔没有任何犹豫,撑着扶手起身,拿上自己的手机后立马开始打电话,然后打开自己的电脑,和电话那头嗯嗯啊啊的过程中,不断地操作电脑。
“好了,资料发过来了,过来看吧。”
摆弄了大概两分钟,费翔放下鼠标起身,把自己的座位让给冉千康。
冉千康没有谦虚,坐到费翔的院长椅子上,专心地开始查看电脑桌面上的文件。
全镇五年新生儿登记数量432人,其中明确出生就有问题的新生儿13个。
冉千康在村分类中,找到了早上见到的那个因缺氧导致脑瘫的患儿。
侯家庄六号,侯聪,两岁七个月。
登记的内容比较简单,但对冉千康来说已经足够,里面除了基本信息之外,还有近三年来在卫生院取药和接受治疗的情况。
通过时间线不难发现,在最初的一年中,这家人给这孩子取药的频率很稳定,基本上两个月就来取一次药,但这之后,这个频次就在慢慢降低,尤其是今年,药一次都没取过。
冉千康翻看了一下取药目录,巴氯芬、苯海索.....全是针对此类病症的常规用药。
脑瘫是要一直干预的,这会让患儿的身体情况不至于恶化。
比如说肌张力增高,如果不用药,那么患者在成长过程中,肢体会出现痉挛、抽搐,但如果进行干预,这种情况会明显减轻。
再比如还有癫痫、震颤等症状。
通过登记的用药情况不难发现,侯聪的情况比较严重,脑瘫的几种类型几乎全占了。
再坚持一年多的时间后,断了孩子的干预药物,为什么?
是家里换了取药途径?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冉千康直接摇头。
不可能。
按照现在的医保制度,村民在卫生院取药是实惠的,哪怕在大医院办理了长期门诊,农村的患者也没有在卫生院取药便宜。
那就是不治了,不进行干预了?
冉千康想不明白,暂时跳过这一条后,继续看其他几个登记有问题的患儿。
手指有六个的一人,现在什么样没有记录,后续可以入户了解一下,如果可行的话可以联系一下曲平璋,看看省中医院能不能帮得上忙。
现在,暂时跳过。
手指并连一例,这个同上,也可以跳过。
兔唇,也就是唇腭裂,已经做了一期手术,跳过。
先天心脏发育不全一例,父母带走外地打工,具体情况不明,跳过。
先天左肾脏发育不良一例,在家由爷爷奶奶照料,父母在外务工,关注。
唐氏患儿一例......
挨个看完,有明确记录,现阶段没有接受治疗,或无法治愈的有四个。
“你找这些干什么?”站在一边的费翔好奇地问了一句。
冉千康没有说话,关闭页面后站了起来,“我今天晚上不回柳树村了,你看你这儿能给我安排个住处吗?
我明天一早去一趟市里。”
这对费翔这个地头蛇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直接带着冉千康去了他在镇上的另一个院子。
晚上费翔拉着冉千康去了自己家里,见了他媳妇和他的两个儿子,一起吃完饭后,陪着冉千康在另一个院子里休息。
冉千康晚上休息前给董君郝两人打电话,让他们第二天跟着高成越一起进村,做之前在周仁江那里做过的事情。
次日一早,冉千康在费翔生拉硬拽下吃了早饭后这才出发,等到了w市区的时候,都已经是中午了。
何平正看着风风火火出现在面前的冉千康,嘴唇蠕动了好几下,“老冉,你这顾问当得很不称职啊。”
冉千康像是没了骨头一样的坐在何平正办公室的沙发上,“何领导,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
我这段时间天天的泡在你管的村子里,挨家挨户的调查村民家的健康情况,观察你们市基层医务工作者的工作情况与工作能力。
先不说我这已经晒黑的脸,你就看看我这饿瘦的身体,你说这话你还有良心吗?”
何平正根本不吃冉千康这一套,虎着脸说道,“你是我的政府医疗改革建设顾问,是想要让你在大方向和整体发展上,给出你专业的宝贵意见。
你天天跑村里吃土,和你的工作有关系吗?”
“浅薄了吧?!”
冉千康不屑的哼哼一声,“什么是大方向?什么是整体发展?
基层医疗建设就是我为你准备的大方向,基层医师的水平提升,才能带动你说的整体发展。”
冉千康长长的出口气,“行了,你就别给我摆你的官架子了,还是说点正事吧。”
何平正无奈的看着冉千康。
两年的时间,以前那个熟悉的冉千康,他都不太想搭理的混子医生,现在他已然拿捏不住了。
职位权力还是没自己高,但是这老小子的名声现在如日中天。
“说吧,什么正事值得你从村里跑回来?”
“我打算在XX县开个义诊,你帮我协调一下关系,再给我找个能说上话的人,能帮我和县里做沟通。”
“就这事?”
“这是正事,你说话好使。”
何平正大手一挥,“你现在可是省里的知名专家,还是去首都领过奖的专家,你要是愿意在我们这儿搞义诊,那是造福乡里的好事。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全都满足你。”
冉千康往起坐了坐,“我还真有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