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拱想了想，说道：“另外，赵阁老日后也别熬夜太甚了！”
说罢，高拱还不待赵贞吉反驳，便快步离开了值房。
赵贞吉反应过来后，气得浑身上下都有些颤抖，忍不住骂道：“欺人太甚！实在欺人太甚！”
论“留署佯忙、虚应故事”，赵贞吉可谓是当下京朝官中的典型。
或许是年龄大睡眠少的缘故。
自打赵贞吉总领都察院后，经常熬夜，使用的蜡烛乃是京朝诸衙门最多的。
别人不知他到底做了什么实事，但内阁其他阁臣非常清楚地知道赵贞吉就是瞎忙而假装勤勉。
高拱揭了赵贞吉的短处，后者自然怒不可遏。
当日，赵贞吉还是依高拱之言，向隆庆皇帝建议，挑选御史轮值检查留署佯忙、虚应故事的京官，并强调完全是自己的想法。
隆庆皇帝欣然同意。
顾衍知晓此事引发朝廷重视后，心中相当满意。
很多有才干的官员仕途不得志，政绩不显眼，大多都是毁在不会演戏上面。
伪勤媚上，是最容易装出来，也最容易骗到人的。
……
接下来的几日，因“留署佯忙、虚应故事”的情况被御史们盯着，京师各衙官员的下衙时间明显提前。
御史们会对使用灯油过多的官员进行检查，确认他们到底是政务过多，能力不行，还是故作勤勉。
仅仅是都察院，这几日消耗的灯油都较之平日减少了一大半。
日后，官员们再想着靠留署佯忙、虚耗蜡烛来提高政绩就困难了。
……
眨眼间，就到了四月底，天气渐热。
京师一切如常，北境九边一切如常。
刘台与傅应祯在顾衍面前表现得甚是乖巧，即使有花花肠子也不敢在顾衍面前显露。
顾衍每日正常上衙下衙，最近的大部分心思都在新出生的儿子小顾遥上面。
……
四月二十九日，近黄昏。
放衙之时。
顾衍收拾好桌上的文书，为刘台与傅应祯布置好明日的公务后，刚走出河南道御史厅，便看到国子监监丞吴重（正八品）快步走了过来。
因国子监位于北城，顾衍与国子监的大部分学教官都有交集。
顾衍笑着打招呼道：“吴监丞，步履如此急促，是要找谁呀？”
吴重与顾衍错身而过，头也不回地说道：“找顾长庚顾御史！”
“啊？你找顾御史，那我是谁？”顾衍一下子停下了脚步。
吴重听到此话，不由得一愣，然后转过身来，当看到眼前之人便是顾衍后，不由得快步走到顾衍面前，说道：“顾御史，下官就是找您的，快随下官去国子监走一趟，岱青台吉在监内打架了！”
“打架？”顾衍微微撇嘴，道：“涉及俺答质子，你要么找上官要么找礼部？找我作甚？”
“他就承认您是他的先生，我只能寻您了！”吴重说罢，拽着顾衍的胳膊便朝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