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北城察院。
顾衍听说北城兵马司已将诈骗国子监前监生刘志和孙业的炭牙子刘三抓获,不由得大喜,当即奔向北城兵马司。
他要看一看这个刘三背后有没有东家,他要将这个造假炭、售假炭的窝点彻底端掉,他要将主谋者拉到安定门外炭市处以杖刑,震慑京师周边的造假炭者。
顾衍特意交待,待他到北城兵马司之后再开始审讯。
片刻后,顾衍来到北城兵马司,然后与王宗禹一起走到北城兵马司审讯房的隔壁。
在这个屋内就能清楚地听到审讯的声音,不过他们若开口说话,也会被审讯房的人听到。
这次,主审者是北城兵马司副指挥李从义和吏目王重文。
二人坐下后,审讯正式开始。
“刘三,你可认识旁边这两人?”李从义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刘志与孙业。
刘三看了二人一眼,道:“不认识!”
听到此话,刘志忍不住气愤地说道:“狗东西,你竟说不认识我们……”
“刘志,本官未问你,你不得插话!”李从义瞪眼道。
刘志立即闭上了嘴巴。
李从义看向刘三,道:“不说实话,本官就要动刑了,你应该知晓当下北城兵马司的地位,陛下都单独给过我们赏赐,本官不敢打死人,但打残你还是在便宜之内的!”
其话音刚落,一旁的两名弓兵,一人持竹篦、一人持荆条走到他的身后。
竹篦与荆条,很难将人打死,但若打在屁股上,特别是蘸点儿盐水打在屁股上,将非常刺激。
“扒下他的裤子,打!”李从义冷声说道。
“官老爷,小民……招……招,小民认识他们两个,他们两个买了小民的木炭!”
“细细说!”
“五日前,小民正准备去乡下卖炭,意外遇上这两个傻子……哦……不……两个书生。”
“他们主动与小民搭话,称想要购买一批木炭,小民问他们能出多少钱,要买多少,他们说他们有五两银子。”
“小民看他们傻乎乎的,随便问问就说出了家底,便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告诉他们,小民有很多木炭,价格便宜,但不做小生意,他们需要一次性支付五两银子,然后可以先拉一车木炭去卖,剩下的放在小民的仓库,随拉随卖,卖不出去还能退,然后告诉他们只要足够努力,一个月就能将五两银的本钱翻一番,哪曾想二人就信了,爽快利落地与小民签了契约,将五两白银交给了小民。”
“小民没准备坑他们,想着给他们五两银的木炭,他们的价格只要高于每百斤二钱银就是赚的,哪曾想他们卖了一天,就找我退钱,还称我给的是假炭。”
“当我得知他们竟愚蠢到拉着木炭去安定门外的炭市去卖时,小民都惊呆了!”
“小民这些木炭只适合卖给乡下小民,不适合京师的老爷,之后,小民自然只能不承认他们是从小民这里进的货,不然得罪了京师的老爷,小民还怎么活?”
刘三缓了缓,眼珠一转,继续道:“官老爷,小民卖的木炭是有些小瑕疵,但是便宜啊,小民从来没有坑过京师的老爷们!”
“小民愿将他们的五两银子退还,请官老爷放小人一马!”
此刻,刘志和孙业攥着拳头,将牙齿咬得咯咯响。
二人能靠着读书读到国子监,虽没考上举人,但也有秀才身份,脑子绝对是够用的,只是在国子监数年,与外界接触太少,没想到假煤横行,没想到刘三这么坏。
李从义看向一旁。
一名弓兵立即将一筐炭放在他面前。
“这里面全是渣炭、生炭,这叫做小有瑕疵?不坑京师的老爷,就能坑乡下之民吗?”
“依《大明律》,以贱为贵、掺假害民,杖八十,枷号于炭市三日,全部赃银、假炭没收,判发附近驿站充役一年!”
李从义站起身来。
“刘三,你在城郊刘家炭铺存放的两千斤假炭已被查封,皆是渣炭与生炭,你狡辩无用,速速告诉本官,这些假炭来自何处?是谁供给你的?”
听到此话,刘三顿时有些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