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历1001年8月30日。
西维尔大概没想到我真的会放过他们一家人。
以至于当第二天我们整装待发离开时,回过头望向他所驻扎的水源,这条蓝龙还有些懵懂地与我对视。
但对我来说,斩杀它们实在是有些麻烦。费力气不说还讨不到任何好处——这群刚刚从地底钻出来的巨龙可不像传说中的它们一样,巢穴中到处存放着宝贝。
接下来的路程比较紧迫,最好是在联军赶到南方长城前与他们汇合,谁知道这一路上会遇到什么麻烦?与其在几条蓝龙身上折损人手,还不如养精蓄锐继续前进。
这毕竟只是一片荒漠,方圆一百公里都找不到一处人烟,就算想害人都找不到目标。还不如等到南方长城重建之后让领主联盟统一解决,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多领份赏金。
蓝龙大概想不到人类会比他更功利。】
【9月1日。
昨天又说错话了,临到中午的时候撞上了一批豺狼人带来的兽人——不对,这明明是他们埋伏在了我们前进的必经之路上,跟我的乌鸦嘴没有半个铜币的关系。
这很容易理解,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作为兽人圈养的好狗,豺狼人想要报复回来也只能喊上背后的绿皮……
我很想这么说,直到战后抓来一个老先知窥探思想,才发现他们正打算向着更南方前进、要与其它部落的兽人汇合。
难道是联盟的联军在长城为战线带来了压力,迫使他们不得不收拢先前击退的散兵?
但想要再度集结先前那么浩大的阵仗可没那么容易。
老样子,押作俘虏、侵入思想、改信教义。豺狼人交给大剑舞他们做成狗肉填补军需……只希望天天都能撞见这类小型部队,直到最后让戴蒙发现我手下的绿皮居然比他还多。】
【9月2日,果然,命运女神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把玩人们的期望。
偏偏在我想要撞上些麻烦的时候,送给我风平浪静的一天。
荒芜的大地实在没什么记叙的心情,我只觉得远方的高山越来越近了。】
【3日,无事发生。被希瓦娜拉去探讨驯服兽人的方法论,没有耽误行军。】
【4日,遇到一伙石巨人。
十几个组成的族群,矮的少年有两三米,成人则有四五米之高。他们长着岩灰色的皮肤,面容枯槁、加上凹陷的黑眼睛显得有些苍老,但健硕如巨石般的肌肉又弥补了这一部分。
他们对行军多有谨慎,对我却展示出了友好。
利用先前在咕噜咕噜那里学到的少量巨人语,辅以肢体动作和在大地上绘制图案,我得知他们是感知到了更南方的危险,而被迫向灰色山脉迁徙。
我猜他们说地是燃素海。
询问他们一路上有没有看到绿皮,他们回答踩死一批之后没人愿意再招惹他们,大多是擦肩而过,看他们向更南方去了,这对应了我前两天的猜测。
可让人疑惑的是,他们同样见到了联军,说他们身披盔甲如同银色的浪潮,更有甚者还骑着飞龙——那大概是龙金城的飞龙骑兵队。
在他们的身上并没有看到太多的伤势,这意味着兽人没再与他们发起正面冲突,也许是刻意避开了他们的必经之路。
难道他们是打算集结起来,向着风沙洲进发?】
【5日,一道灰色的墙影从地平线上冒出头来。
它实在是过于宏伟,而平原的视野又足够开阔,以至于明明相隔很远的距离也一就能看到那中空的豁口。
没有看到兽人,这让人感到不安。希望坎徳利安那边有所警惕,至少要坚持到我们带着食物回到风沙洲……
看来要加快进程了。】
【6日。
长城的影子更清晰了,甚至已经看到了中段的缺口。那大概是以太壁垒被冲碎后所留下的残垣。
眯着眼睛看,甚至能看到少许细节,中空的地带之间似乎被什么所连接着,像是切开莲藕后断面上仍然拉扯的粘丝。
但它们太过稀疏,所以我更愿意称之为奇械师们为数不多的头发。
不过那里并非是我们的目的地,暂时还没有离开长城前往大荒漠的打算。人们口中有去无回的大荒漠,时常像是警钟一样提醒着我“当前等级不足,请日后再来探索吧”。
冒险不是送死,我们的目的地是偏向东方的黄金山脉——
临近山脉的漆黑瞭望塔,是关押重犯的长城监狱。
那里有我想知道的一切。】
【7日,南方长城。】
望着眼前那堪称奇观的宏伟城墙,唐奇不由在日志中如实记叙着——
【假如你出生在泰伦帝国,南方长城这两个字对你来说应该也不会太过陌生。
甚至就在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里、课堂偷看的画本上、楼下墙壁的涂鸦中……一切能被你发现的角落,都能见到一个伟岸的身影——熔金一世击退兽人大军、从龟裂的大地上支撑起一整座城墙的传说。
与东大陆一样,为了抵御兽人的侵略,泰伦帝国的边境上也有这样一座长城,由灰烬山脉一直延绵到海岸线上。
甚至为了歌颂熔金一世的功绩,宣扬屹立不倒的长城与国防。在泰伦帝国中时常能听到不明真相者,贬低东大陆的长城不过是对帝国长城拙略的模仿,戏谑东大陆两百年前所历经的浩劫。
可只要你真正地目睹过两座长城,那你便理应明白这番言论就像是指着爸爸说他抄袭了儿子一样可笑。
那漆黑的城墙遮天蔽日,单以目测便有百米之高。在风蚀下呈现一种红棕的古铜色,如同神明将手掌扎入大地后强硬拔出了整个世界的脊梁、横插在两座山脉之间。
墙体之上密布着粗细不一的金属导管,奥能在缆线上如流水一般淌过,这让上面刻印的牺牲者姓名都忽明忽灭,却像是照亮长城的明灯,直至抵达喷吐蒸汽的散热塔楼。
数以百万计的齿轮大小不一,填充在金属管道的更深处,像是活过来一样不断咬合、重复了上千年的时光。
也许当你真正抵近它之后,就很难再把它看作是一堵简单的城墙。或许你会愿意称呼它为巨人、或是一位荒漠的守望者。
缆线是他的皮肤,齿轮是他的肌肉,蒸汽是他的叹息。】
“等等、别再靠近了!”
联军中的冒险者们不乏出身于南方长城,他们很清楚这堵长城在兽人逼近是会发生什么。
可长城的视野远比他们更广阔,就在他们呼喊的刹那间,大量蒸汽开始向天空升腾,耳边的钢铁咬合声也越发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