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境界到了苏牧这等境地，几日几夜不合眼也只是惺忪寻常，加之悟性一次次蜕变本就使得苏牧精神力在不断强大。
何况苏牧一身修为不局限于武夫之武道，如今更兼修了三教法门之二的儒门与道门。
这就令得苏牧的精神力也是异于寻常修行者的强大。
夜深人静，街巷细微的鼾声此起彼伏。
苏牧推门而出，风雨无阻修炼起武学，每日修炼都先从一遍完整的五禽戏开始，如今五禽戏到了苏牧手中已完全无需思考，完全融入到了这具身体的本能当中。
虎鹿熊猿鸟栩栩如生，一动一静间神韵流转，动静如幻，当真好似有五种飞禽走兽在院中嬉戏打闹。
期间身后屋内，‘吱呀’中木门缓缓开启一道缝。
不多时，一遍完整五禽戏打完，苏牧轻吐出一口气。
“出来吧。”
话音落下又等了足足十数息后，身后那看的如痴如醉的小人才后知后觉猛惊醒，忽惊慌‘啊’了一声。
“张小哥，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
身后不是他人，正是章老头孙女张薇，口上话虽如此，但小丫头那一双眸子却是灼灼，小脸也是掩饰不住的火热，就如同看到了一件喜爱至极的玩具。
“张小哥是很厉害的武者吧……你能教我习武吗？”
从阴影中走出的张薇一双眸子都在发亮，好似两点萤火。
不等苏牧答应，张薇小大人一般直接拜倒在了苏牧身前怯怯喊了一声。
“师傅在上……”
说着就要将脑袋往地上磕，却吃惊发现怎么都无法磕下去。
“小薇你先起来，教你习武可以，但你需先回答三个问题。”
“好！”
小薇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
“第一个问题，你先与我说说平安钱为何？”
话音落下，小薇下意识先往爷爷睡的房间望去，见爷爷没有醒来这才压低声音开口，殊不知早在这小丫头出门的一瞬苏牧就动用精神力将周遭声音隔绝。
“平安钱是凶狼帮收的，每月一次……”
小薇似是有些害怕，直到苏牧一手落到了她的脑袋上，一股温热的暖流渡入体内后小薇才不再那么害怕，开始断断续续述说。
青州古郡外郭城一百零八坊，每一坊都有相对独立而稳定的格局，而安渠坊的这一带就归凶狼帮管。
所谓平安钱，实则保护费。
凶狼帮按人头对这一带所有平头百姓收取，每人每月至少收取一百文，爷孙俩每月便至少是两百文起。
“小薇在去年生了一场病，睡了好几天，爷爷的腿之前并不这样……”
“没事，都过去了，这第一个问题可以了。”
苏牧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小丫头则是三分期待抬头望来，等待第二个问题。
“为什么要习武？”
“因为爷爷说过小薇不能读书……”
不能读书…
苏牧微怔后恍然，是呐，哪怕这个世道与前世不同，但也有很多方面是相通的，就比如这个世界女儿身不得参加大炎科举。
小丫头说的读书或许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能读书，所以要另寻他法么？
小薇此刻脑袋微微垂着，她还想说爷爷平日很苦，她想和爷爷一起过上好日子，她也想要每日都有肉吃！
“好，第三个问题……距离下一次收取平安钱还有几日？”
苏牧深邃的眸子闪动，凶狼帮若灭，还会有野狼帮，灰狼帮，安渠坊的局势眼下并非他一人能够扭转、改变。
加之他若出手反倒会害了这对爷孙，灭了凶狼帮后自己大不了可以离去，但章老头和张薇这对爷孙俩又当如此？
“我眼下还是……太弱了。”
苏牧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若眼下他为大修行者，甚至是孙家老祖那等能够一剑诛杀大修行者的强者，此事又何须妥协？
归根究底，世上一切问题、一切妥协的实质其实只有一点，那便是拳头不够硬，自身不够强大！
“还有五日。”
听到这个问题，小丫头认真掰着指头反复算了几遍后给出了答案。
苏牧闻言轻颔首，旋即开口。
“小薇，我不会收你为徒，但在下一次平安钱之前我可以每日教你一个时辰，若你能在五日内将我传授于你的武学入门，我便继续传你武学。”
苏牧方才催动气血之力既是在安抚小薇，也是在为其检查根骨。
现实很骨感，小薇的根骨并不好。
但习武并非只看根骨，悟性、根骨、刻苦三者有其一就能有所成。
眼下尚不清楚小薇的悟性如何，完全可以先抛开由先天决定的根骨与悟性不看，若小薇能吃得下习武这份苦，才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毕竟苏牧本就不打算收徒，若非是在小丫头身上看到了昔日自己的影子，若非这小丫头自身有渴求武道之心，他也不会如此。
否则倒不如离去前隐秘给爷孙俩留一笔钱财以了却这段江湖萍水相逢。
他给出的五日并非定死就要入门，一切全看小薇自身。
“好，多谢师傅！”
“我不会收徒。”
苏牧摇头。
“我明白了，师傅。”
小丫头很倔，苏牧不以为意，只郑重最后发问。
“习武绝非易事，或许会比现在更苦，你可想好了？”
“嗯，小薇想好了……请师傅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