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前,卡地亚附近星域。
混沌的掠袭骤然加剧,如同黑暗中蔓延的毒液,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每一条航路。他们在时间上配合得周密而残忍,一波接一波地猛烈袭击商船队,从不给帝国舰队喘息的机会。
从亚空间无序飘出的太空废船数量也与日俱增,那些扭曲的金属坟场裹挟着不可名状的恐怖,缓缓飘向帝国的防线。
尽管临近的阿斯塔特战团和帝国海军拼尽全力登陆拦截,仍有大量废船突入了星区内的海军基地和其他关键节点。
伴随着混沌掠袭的升级和太空废船的出现,被帝国称为无信之咒的恐怖瘟疫开始蔓延。
无数人惨死,或在痛苦中扭曲成可怕的行尸走肉。瘟疫如同无形的镰刀,在星区中收割着生命。很快,横跨整个星区的暴动开始爆发,邪教派系如雨后毒菌般冒出,宣称帝国早已背弃了帝皇的信条,正是帝国的软弱与腐败,才招致了这场天罚。
它们的信仰者疯狂激增,帝国机构和海军的徽记被公然亵渎。
秩序在崩塌,恐惧在滋长。
如今的圣殿世界卡祖尔,已从昔日的圣洁之地沦为令人作呕的疫病温床。
瘟疫在朝圣者中横行,那些曾怀揣信仰跋涉而来的虔诚灵魂,如今大多化作了行尸走肉,在街头巷尾游荡。
无数的叛军和瘟疫僵尸涌上街头,将这座曾回荡着圣歌的世界,变成了纳垢的狂欢之所。
行星防御部队和法务部仍在竭尽全力抵抗,依托着几座宏伟的教堂进行最后的抗争。但那几座教堂,如同暴风雨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所有人都知道,若没有支援,他们的抵抗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烛光摇曳,帝皇的圣像在阴影中投下肃穆的轮廓。
一名身着金红色动力甲的修女沉默地站在圣像前。
她背上一双精雕细琢的羽翼微微收拢,腰间悬挂的炽热长剑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那羽翼与剑,无疑昭示着她的身份。
塞勒斯汀。
活圣人,帝皇意志的化身,祂力量的代言者。
数月前,她造访了这颗星球,本是为了朝圣与布道。
却不曾想,瘟疫骤然爆发,将一切拖入深渊。作为帝皇的使者,驻守此地,与混沌抗争,是她当仁不让的责任。
也正是因为她的存在,这座教堂才得以顽强抵抗至今。
她的每一次冲锋,每一次挥剑,每一次在死亡后如凤凰般从灰烬中重生,都在那些濒临崩溃的守军心中燃起不灭的火焰。
脚步声急促地响起。
几名战斗修女从门外快步走入,她们的动力甲上满是划痕与污血,有的甲片已经碎裂,露出内层烧焦的织物。
为首的修女向塞勒斯汀行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塞勒斯汀大人!叛军和行尸部队已经攻破了外围防线。另一座大教堂……于三个标准时前失去了联系。”她顿了顿,那声音微微发颤,“我们该怎么办?”
塞勒斯汀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身上并无伤痕,那并非因为她未曾战斗。恰恰相反,这些日子以来,她无数次冲锋在第一线,为了击杀那些难缠的纳垢造物,甚至不止一次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正如传说中那样,每一次倒下,她都会如凤凰般从灰烬中奇迹重生,带着更加炽烈的圣焰重返战场。
她的两名双子圣女,杰纳维芙与艾琳诺尔,侍立在侧,静静等待她的命令。
塞勒斯汀的目光落在帝皇的圣像上,那双眼睛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继续坚守。”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教堂的穹顶之下,“帝皇之光,必将重临。”
话音落下,她身前的帝皇圣像骤然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那光芒温暖而炽烈,如同回应,如同许诺。
修女们与周围疲惫不堪的守军们顿时像被注入了强心剂。那光芒照进他们的眼眸,驱散了恐惧与绝望。他们重新握紧武器,挺直脊背,向着预定的防守位置走去。
脚步依旧沉重,却不再迟疑。
但只有塞勒斯汀知道,情况有多么危急。
她可以利用这些奇迹鼓舞人们的士气,可以招来帝皇的注视,降下祝福,降下神罚。但面对一整个星球的叛军,面对潮水般涌来的纳垢部队,这不过是饮鸩止渴。奇迹能撑住一天,能撑住两天,却撑不住这场旷日持久的消耗。而援军……何时能来?没有人知道。
耳边,炮火的轰鸣再次响起,越来越近。
塞勒斯汀深吸一口气,缓缓抽出腰间的炽热长剑。剑锋出鞘的瞬间,圣焰腾起,将周围的阴影驱散殆尽。她转身,大步向教堂门外走去。
双子圣女无声地跟上,金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