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过人鱼们的心理鉴定汇报，大部分的人鱼都没有听说过这事，这说明那一小部分的人鱼中至少有一个稍微有些脑子的。”
“虽然信奉这套，但知道没有力量，或者实质性的铁证是无法立足，只会找来毁灭，所以这套说法只在对这件事坚定不移的人鱼间传递，知道隐藏地区所在的地的人鱼也只有这些。”
“不过，那些个有脑子的人鱼绝对不会勒令其他的人鱼不准透露隐藏地区的所在地。”
“因为没有理由，那个隐藏地区就是证明他们这套说辞的地方，为什么要隐瞒，难道是做了亏心事？”
“所以我们直接问就好了。”
会有那么简单吗？
但如果不尝试一下，人鱼阿帕就只有公会长零的拷问和茉莉的大脑改造手术可以选了。
布莱泽觉得应该给人鱼阿帕一次机会。
知道布莱泽宅心仁厚，所以内心更倾向于拷问的库勒涅在布莱泽耳边叽里咕噜出主意。
“这样真的行吗？”
“行，怎么不能行，我骗你有好处吗？”
“有，看我犯蠢。”
“……”库勒涅没有说话，只是嘴巴扭在一起蠕动了两下，然后猛地抬手捂嘴。
这就是想看笑话。
“要不我去吧。”雅典娜主动请缨。
“没用的没用的，人鱼怎么会不知道你和波塞冬同级别，只有布莱泽才有效果。”
库勒涅是打定主意要看布莱泽的笑话了。
没办法，情况太凑巧了，这次布莱泽是无话可说的得照着他说的去做。
墨提斯不明觉厉，但看布莱泽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立刻摇晃起了自己竖着大拇指的双手给他加油打气。
只是因为晃得过于剧烈的缘故，看上去又像是大拇指朝下的鄙视。
“唉——”
布莱泽垂头丧气地走到小房间的门口，然后—在手触碰门把的瞬间，一切都变了。
脊背挺直，下巴抬起，肩膀展开，步幅从拖沓变为稳健，呼吸从散漫变为均匀，整个人的气场完成了质变。
他推门而入，从骨子里散发出、不需要任何外在装饰就能让人窒息的威压。
这就是库勒涅给他提的馊主意，有个王样，有个神样，平等的瞧不起所有人，要狠狠地打压。
你说你很高贵？抱歉，你在我面前依然是尘埃。
不是因为你低贱——而是因为在我所站的高度，一切都是尘埃。
自尊心受挫的人鱼阿帕当场就会憋不住地把什么都说了。
一迈进门，人鱼阿帕刺耳的声音便有传来出来。
布莱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人鱼阿帕。
昏暗的房间里，人鱼阿帕看不清布莱泽的样子，只能看到一道黑色人影上的一双金色的眼睛。
那金色不刺眼，没有光芒万丈的神性绽放，没有摄人心魄的威压释放，它只是安静地亮着，像深渊最底部的两盏灯。
那金色里没有鄙夷，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没有审判，没有任何人鱼阿帕熟悉的、能被她归类的情绪。
那里面只有平等。
但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平等，是巨人俯视苍生时的平等。
当你站得足够高，高到云层之上，高到星辰之间往下看的时候，大地上的一切都是等大的。
国王和乞丐一样大，圣人和罪人一样大，神和虫子一样大。
不是因为它们都很伟大，是因为它们都很渺小。
人鱼阿帕的尖叫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