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正法的影响中诞生的存在无法反抗,甚至意识不到要反抗。
除非正法本身出现了矛盾之处。
一个男人的诞生让正法出现了矛盾,在即便四分五裂也根深蒂固的正法上撕开了一条口子。
那个男人是尊贵的太阳与公主之子。
太阳,天界至高的光源,万物生长的根基。
公主,人间王族的血脉。
太阳之子,王族之后,论血脉,世间不会有比他出身更高贵的存在了。
他的诞生源于少女的好奇。
一个尚未出嫁的公主,一次对神力的好奇试探,然后太阳降临,然后孩子诞生了。
在少女做好成为母亲的准备之前,在她能够面对这一切之前,一个婴儿就这样降临在了她的生命里,带着会毁掉她名誉、她婚姻、她一生的重量。
于是他被遗弃了,任命运去决定他的生死。
他被一对善良的车夫夫妻捡到了,收养了。
在别的地方,在正法所笼罩的范围以外的任何地方,这都是一个标准的英雄故事的开端。
被遗弃的王子,流落民间,在底层长大,凭借天赋与努力一步步崛起,最终夺回属于自己的荣耀。
无数英雄的故事都从这个模板开始。
但这里被正法笼罩着。
这里没有英雄叙事,只有阶层铁律。
收养他的是车夫,是仅次于贱民的首陀罗。
所以他这位血脉高贵的太阳之子也是低贱之人。
不管他血管里流的是太阳的血,不管他骨子里刻的是王族血脉,不管他出生的那一刻天空是否为他放晴,他被首陀罗养大,他的身份就是首陀罗,就是车夫之子,就是低贱之人。
哪怕他武艺冠绝天下,人品慷慨重诺,就因为他是车夫之子,他便永远得只能是车夫之子。
当他试图改变的时候,便成为了试图撼动正法规则的大不韪的恶徒。
对恶徒,为了捍卫正法,不管用上多么卑鄙伎俩都是准许的。
“但那个男人明明天生高贵,却因为车夫养子的名号被无视了,即便知道了那个男人是太阳之子,却依旧要羞辱,甚至陷害和诅咒。”
“那个男人就这样,在众天神和那些天生高贵的人们的围观下,如同案板上的鱼般被剥皮宰杀。”
“那些婆罗门正在试图重新解读正法,重新定义何为高等种族,想要将血脉高贵的解释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们享受这种权利!”
马嘶咧开了嘴,发疯的张开双臂大笑,像是要用仅剩的生命都用于嘲笑一般。
“可他们想要改变的,却同时也是确定他们身份的,结果在他们自己撼动自己身份的那一刻,被阿修罗王金床抓住了这个空档。”
“简直是因果报应啊!”
布莱泽听着马嘶歇斯底里的大笑,同时也想知道一件事。
“天神没有阻止这件事吗?”
“有心无力。”
马嘶用力咳嗽了几声,他让开身子,将太阳的遗骸完整地展示在布莱泽的面前。
一副和普通人无异的骸骨。
“这是那个男人的父亲,太阳神苏利耶。”
只是这一句话,只是其中父亲二字,便能解释为何天神有心无力。
儿子那般的死去,父亲自然要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