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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越是珍视生命的人,越容易被生命的逝去刺痛(大章,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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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炸开。

  这次太近了。

  冲击波像一记重拳,直接把他掀翻在地。

  耳朵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嗡鸣,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变慢、模糊。

  硝烟散去,他发现自己还活着。

  但有一阵声音,忽然停了。

  是猫耳洞那边的枪声。

  刚才还在密集响着,此刻忽然沉寂下来。

  许成军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更久。

  然后他听见吴前的声音,从乱石后面传来,嘶哑,急促:

  “撤!快撤!”

  ———

  他抬起头,看见吴前背着一个人,猫着腰往这边跑。

  那人垂着头,手臂无力地晃着,身上的军装被血浸透了。

  许成军看了半天,才发现是刘维。

  那个托他带家书的刘维。

  许成军爬起来,踉跄着冲过去。

  他没时间多想,只是帮着吴前扶着身后背的人。

  “腿伤了!动脉!”

  吴前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和泥,被硝烟熏得黧黑,“得赶紧下去,不然来不及!越南人还在追,五号洞给咱们掩护!”

  许成军看着那条腿——裤腿被血染透了,血还在往外冒,顺着小腿往下淌,滴在石头上,每一滴都烫眼睛。

  刘维的脸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半睁着,已经失去了焦点。

  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许成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

  他不会止血,不会包扎。

  他只会站在这里,看着一个年轻的、可能不到二十岁的生命,在自己眼前一点一点流走。

  是不是因为我?

  是不是我们刚才开枪,引来了敌人?

  是不是那些战士为了掩护他,暴露了位置?

  吴前看了他一眼,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思。

  “别想太多。”

  吴前呼吸急促,语速极快,“越军这几天本来就在渗透搜山,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今天只是赶上了,刚好发生在五号洞,跟你们没关系。”

  许成军没有说话。

  他盯着刘维的脸,盯着那越来越弱的呼吸,脑子里有一个声音越来越响——我不能就这样看着。

  “我来背。”

  他听的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却出奇地清晰。

  吴前猛地回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惊讶,有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你背不动——”

  “我背得动。”

  许成军打断他,已经蹲下去,把刘维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我平时锻炼,体格比你还大。老陈也受伤了,没法背。别废话,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得警戒,得带路,得防着后面追来的人,让我来做我能做的事!”

  看着精瘦矮小的刘维比他想象的重,又软得像一摊泥。

  但他咬着牙,把人背了起来。

  血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流,热乎乎的,流进领子里,流到胸口。

  “我做不了太多。”他说,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吴前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好样的!”

  然后他点点头,举起手枪,厉声道:“跟紧我!别停!别回头!”

  ———

  许成军背着刘维,跟在吴前身后,开始往山下撤。

  每一步都像在踩刀尖。

  腿在抖,手臂在抖,全身都在抖。

  但不敢停,不能停。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子弹偶尔从耳边呼啸而过,打在旁边的石头上,溅起的碎石划破了脸。

  血和汗混在一起,流进嘴里,咸涩。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去的。

  脚下一滑,跪在地上,膝盖撞在石头上,疼得钻心。

  他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走。

  刘维在他背上已经没有声音了,只有偶尔的、极轻的呼吸,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兄弟。”他喊他,“兄弟,别睡。听见没?别睡。”

  没有回应。

  他又喊,声音发颤:“你他妈别睡!老子好不容易背你下来,你敢睡试试?”

  刘维动了一下,很轻。

  然后他听见一个极微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许老师?”

  许成军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是我。”他说,声音哽在喉咙里,“是我。兄弟,我在。你别睡,咱们马上就下去了。”

  刘维的气息极微弱,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几个字:“我娘……告诉我娘……我没给咱中国军人丢脸……”

  许成军眼前糊成一团,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拼命点头。

  声音已经呜咽得不成调子:“你他妈自己回去告诉你娘!别给老子睡啊……听见没有!你自己回去告诉她!”

  枪声在后面响着。

  吴前在前面开路,偶尔回头看一眼,眼神复杂。

  许成军就那么背着刘维,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往山下走。

  他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他只知道,他不能放手。

  不能放手!

  ———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人影。

  是接应的战士。

  许成军腿一软,跪在地上。

  几个人冲过来,从他背上接过刘维,抬上担架。

  有人喊卫生员,有人包扎,有人喊着“快送下去”。

  担架被抬起来的那一刻,许成军看见刘维的手动了动,像是想抓住什么。

  吴前走过来,一把拉起他。

  许成军满脸是泪,满脸是汗,满脸是泥和血,他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手还在抖,腿还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但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满是眼泪和泥巴。

  “我背下来了。”他说,像是在对自己说,“我把他背下来了。”

  吴前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惊讶,敬佩,还有一丝战友之间才会有的认可。

  “你比我想的强。”吴前说。

  许成军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想起刚才那一刻,刘维在他耳边喊的那声“许老师”。

  那个声音很轻,却扎在他心里,扎得他生疼。

  如果不是为了掩护他,五号洞的战士可能一个不用伤,哪怕吴前再怎么说,他心里依然堵着。

  那些战士愿意为他拼命,愿意替他挡子弹,愿意用他们的命换他的安全。

  不是因为他有多伟大,不是因为他写的书有多好。

  是因为他们信他。

  他们信他和他们站在一起。

  所以,他也必须和他们站在一起。

  也必须拼了命地背他们下山。

  也必须用自己的方式,对得起这份信任。

  刘维被抬上担架的时候。

  许成军从怀里掏出那块托刘维带给母亲的“遗书”,已经被血浸透了,上面的字迹模糊一片。

  他把它叠好,放进最贴身的衬衣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你放心。”他对着担架远去的方向,轻轻说,“你要是起不来,我亲自送去。”

  ———

  暮色里,五号猫耳洞的方向,枪声渐渐稀落。

  那些战士们还在守着,后续的支援已经到了,炮火开始向越军侧翼覆盖,枪声重新密集起来。

  许成军站在山坡上,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刘维说过的那句话:“就告诉我娘我是英雄,没说我想她。”

  他忽然蹲下身,把脸埋进手臂里。

  肩膀剧烈地抖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只手臂忽然搭到了许成军的肩膀上。

  许成军猛地抬头,满脸的泪痕和泥泞糊在一起,狼狈至极。

  是许建军。

  他拄着拐,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上来了。

  月光下,那张和许成军有几分相像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笑——欣慰、庆幸,还有一丝许成军从未见过的、柔软的东西。

  “说实在的,”许建军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我听见那边炮响的时候,后悔极了,后悔不该让你上去。”

  他顿了顿,那只搭在弟弟肩上的手微微用力:

  “可我又知道,换成我,我也会上去,拦不住。”

  许成军嘴角咧了咧。

  “是我想自己上去的,”他终于挤出一句,“你拦不住我。”

  “我知道。”

  许建军笑了,那笑容在这硝烟未散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明亮。

  “所以我很高兴啊,成军。”

  他看着远处的山影,看着那片刚刚经历过厮杀的土地,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那是百战余生的老兵,看见自己的血脉在战火中淬炼后,才会有的骄傲。

  “曾经那个只会用尿和泥、躲在我身后的怂包,玩弹珠输了就哭,被人欺负了只会喊‘我找我哥’的小屁孩——今天在战场上像个男人。跟陈怀义一起,打死了个越南人。”

  他转过头,看着许成军,目光里有一种滚烫的东西。

  “你长大了,成军。”

  许成军没有接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那双几个小时前还在握笔的手,现在沾满了泥土、硝烟,还有别人的血。

  “哥,”他忽然开口,声音发涩,“我现在……其实有点后悔上去了。”

  许建军没有说话。

  “刘维……”

  许成军的声音顿了顿,“他是因为掩护我们才受伤的。如果不是我上去,如果不是我们开枪,也许……”

  “你觉得是你害了他?”

  许建军打断他,语气很平静,却像一记重锤。

  许成军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承认。

  许建军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兄长看着弟弟时才有的、深深的了解。

  “我很高兴你这么想。”

  他说,“这说明我弟弟是个好人,是个有担当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

  “但是成军,吴前说的没错——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越军天天渗透,天天搜山,天天摸哨。今天不是你们,他们也会来;不是五号洞,也会是别的洞。”

  他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老兵才有的冷静:

  “而且换个角度看——不是五号洞掩护了你们,是你们掩护了五号洞。”

  许成军愣住了。

  “你想,那几个越军特工的目标是什么?是五号洞。他们摸上来,就是要端掉那个点。如果没有你们那一通乱枪,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让他们以为侧翼还有兵力,他们早就包抄过去了。十几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打,五号洞那几个兵,扛得住吗?”

  许成军的眉头动了动。

  “扛不住。”

  许建军替他说出了答案,“那十几个人如果按原计划包上去,五号洞很可能就没了。但你们的枪声一响,他们乱了。他们以为我们的人从侧翼来了,不敢贸然合围。就那么几分钟的犹豫,咱们的人就反应过来了,支援就到了。”

  他看着许成军,目光沉静:

  “所以你听明白了吗?今天,可能不是他们掩护了你们,是你们救了他们。”

  许成军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别自责。你今天做得已经足够优秀了。”

  许成军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今天确实陷入了一个怪圈,越是珍视生命的人,越容易被生命的逝去刺痛,他上天眷顾,两度余生,他对生命有着独特地珍视。

  他看见刘维的腿被炸断,看见他的血往外冒,看见他用最后的力气喊自己“许老师”,那一刻,所有的理智都被愧疚淹没了。

  他想起老陈那句话:“第一次杀人吧?我也是。他妈的。”

  那些战士,那些二十岁不到的孩子,他们第一次杀人、第一次看见战友倒下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们没有时间去消化,没有时间去自责。

  他们只能继续守着那个潮湿的、逼仄的、随时可能被炮弹击中的猫耳洞。

  他许成军只不过在这里待了几个小时,看见了一个人受伤,就已经快被愧疚压垮。

  而那些战士,他们看着多少战友倒下?他们背了多少次这样的尸体下山?

  他们在用血肉之躯,扛着整个国家的安宁。

  ———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歌声。

  那歌声由小变大,断断续续的,像是许多人在一起唱,又像是被山风吹散了,时有时无。

  “在共和国的星河里,那永远闪光的就是我……”

  许成军侧耳听去。

  是那些战士。

  是五号猫耳洞的方向逐渐蔓延过来。

  “不需要你歌颂我,不渴望你报答我。我把光辉融进,融进祖国的星座……”

  那歌声越来越清晰。

  不是整齐的合唱,是零零散散的、嘶哑的、用气声拼出来的调子。

  有的跑调了,有的跟不上词,但每个人都在唱。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祖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我……”

  许成军的眼眶又热了。

  许建军站在他身边,望着那个方向,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其实啊,”他说,“你已经在改变这里了,成军。”

  许成军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远处,望着那些看不见的战士,望着那片被鲜血浸透又被歌声点燃的阵地。

  月光洒下来,照在他们身上。

  照在许建军的拐杖上,照在他那条缠满绷带的腿上,也照在许成军那张满是泪痕和泥泞的脸上。

  山知道,江河知道。

  祖国,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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