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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关东风骨(大章,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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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贰夫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一拍桌子:“好小子!你这东北话说得比我还地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祖上就是东北的?”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一个个都惊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从魔都来的南方作家,居然能说一口这么溜的东北话,连划拳的调子都跟本地人一模一样。

  许成军放下酒杯,笑着摆了摆手:“哪有什么祖上东北的,就是东北话的魅力就在于,天南地北的人,都能说东北话。甭管你是哪的,到了这黑土地上,张嘴就来,这就是东北话的魔力。”

  前世不管到哪,这东北人多的地方总能把人一起带跑,这话到是不错。

  一句话说得满屋子人哄堂大笑,掌声都响起来了。

  李绍华笑得直拍大腿:“说得好!说得太对了!我们东北话,就是有这魔力!成军啊,你算是把我们东北话的精髓给摸透了!”

  刘景圻先生也笑着说:“以前只知道成军你文字功底深,没想到语言天赋也这么好,这东北话说的,比我们本地的年轻人都地道。”

  气氛彻底到了顶点,酒也越喝越酣畅。

  推杯换盏之间,话题就聊到了闯关东上。

  许成军端着酒杯,眼神里带着认真,开口道:“不瞒各位老师说,我这次来东北,除了向各位老师学习,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想亲眼看看这片黑土地,听听闯关东的故事。我一直想写一部关于闯关东的作品,写那些从山东、河北,挑着担子,扶老携幼,闯过山海关,到北大荒扎根的人。”

  他顿了顿:“我总觉得,这些人,值得我去写一写。他们两手空空,凭着一股子闯劲,在冰天雪地里开荒,在野兽横行的林子里安家,跟严寒斗,跟饥饿斗,跟命运斗,硬生生在北大荒里闯出了一片天。这种‘闯’字当头的韧劲,就是我们中国人刻在骨头里的东西。”

  这话一出,满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在座的东北人,祖上十有八九都是闯关东过来的,对这三个字,有着刻在骨血里的共鸣。

  陶贰夫先生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长长地叹了口气,眼圈都红了:“成军啊,你这话,说到我们心坎里了。我祖上,就是山东登州府的,清末的时候,我太爷爷带着一家老小,挑着担子闯关东。那时候哪有路啊,冬天过松花江,冰面薄得跟纸似的,一脚踩空,人就没了。我太爷爷的弟弟,就掉江里了,连尸首都没捞上来。”

  他喝了一口酒,继续说:“到了北大荒,没房子,就挖地窨子住,没粮食,就挖野菜,啃树皮,冬天零下四十度,屋里跟冰窖似的,一家人挤在一起取暖。就这么熬,熬了三代人,才在这片黑土地上扎下根。我们这些人,都是闯关东的后代,骨子里都流着那股子闯劲。”

  李绍华也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我祖上是河北的,民国的时候闹饥荒,活不下去了,才闯了关东。我父亲常说,闯关东,闯关东,一个‘闯’字,就是拿命赌明天。赢了,就能活下来,给子孙后代留条活路;输了,就埋在这黑土地里,连个名字都留不下。现在日子好了,可这‘闯’字,不能忘啊。”

  “忘不了,永远忘不了。”

  许成军举起酒杯,郑重地说,“这三个字,不是一段历史,是一个民族的记忆。我来东北,就是想把这些故事记下来,把这些人的名字记下来,让后人知道,这片黑土地,是怎么被一双手一双手开垦出来的,我们今天的日子,是怎么来的。这杯酒,我敬所有闯关东的先辈,敬这片黑土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端起酒杯,齐齐碰在一起,瓷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杯酒下肚,没人说话,却都觉得心里滚烫滚烫的。

  话题顺着闯关东,又聊到了北大荒。

  戴昭铭在北大荒的农场待了整整十年,最有发言权。

  他红着眼眶,讲了北大荒的日子:冬天零下四十度,凌晨三点就得起来割麦子,麦芒扎在脸上,冻得流脓,也得接着干;住的马架子,四面漏风,晚上睡觉,哈气在被子上结一层冰;开春开荒,一镐头下去,地上只有一个白印,手上的血泡磨破了,粘在镐把上,撕下来就是一层皮。

  “苦是真苦,可那时候,没人喊苦。”

  戴昭铭喝了一口酒,笑了笑,“大家都憋着一股劲,要把北大荒变成北大仓。我们这代人,把青春扔在这片黑土地里了,不后悔。”

  许成军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他说:“昭铭兄,还有梁晓声老师写的北大荒,我都读了。北大荒的故事,不是一代人的苦难,是一代人的信仰。你们在冰天雪地里守住的,不只是一片土地,是一个民族的底气。我这次来,也想去北大荒看看,去看看那片被你们用青春和汗水浇灌过的土地。”

  说着,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除了闯关东和北大荒,我还有一件事,想在冰城做。我想去 731部队的遗址看看。这片黑土地上,不仅有闯关东的热血,有北大荒的坚韧,还有我们民族最深的伤痛。这些东西,不能忘,也不敢忘。”

  这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吕纪平先生重重地叹了口气,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声音里满是沉痛:“成军说得对,不能忘啊。我年轻的时候,亲眼见过日本人在东北的暴行。731部队在冰城平房区干的那些事,畜生不如!我们东北人,对这段历史,刻在骨头里,死都忘不了。”

  可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刚留校的年轻讲师,忽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许老师,我不是抬杠,就是想问一句。您现在是全国知名的作家,是正面典型,写这些苦难的、沉重的东西,会不会影响您的形象?不如多写点光明的、积极的东西,大家也更爱看。”

  这话一出,包间里瞬间安静了,李绍华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刚想开口训斥,许成军却先摆了摆手,拦住了他。

  许成军没有生气,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那个年轻讲师,语气平静:

  “这位老师,我问你,光明是从哪来的?”

  年轻老师:“当然是我们拼出来的!”

  “所以,要写我们拼的历史,光明是从黑暗里闯出来的,是从苦难里熬出来的。不记住苦难,就守不住光明;不看清黑暗,就走不向光明。”

  年轻老师脸色涨红,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嘟嘟囔囔:“改开之后,时代变了啊....”

  许成军却没给他说的机会,也算是在李绍华满眼是火的目光中救了他:

  “我们写作者,手里的笔杆子忘了根,忘了痛,写出来的东西,都是飘在天上的,立不住的,也传不下去的。”

  “我写战争,写苦难,是为了让后人知道,我们今天的和平,是多少人拿命换的;我们今天的日子,是多少人熬出来的。只有记住了这些,我们才不会再走回头路,才不会让历史重演。”

  一番话说完,包间里鸦雀无声。

  那个年轻讲师脸涨得通红,低下头,不只是真心还是无奈:“许老师,我懂了,是我想得太浅了。”

  “没事,能问出来,就不浅。”

  许成军笑了笑,举起酒杯冲他示意了一下。

  吕纪平根周围的先生对视一眼,当即率先鼓起了掌,连声说:“说得好!说得太好了!成军啊,你年纪轻轻,能有这份见识,这份担当,太难得了!我们搞学问,搞创作,最不能忘的,就是根!就是民族的历史!你这话,说到根上了!”

  掌声再次响了起来,满屋子的人,看许成军的眼神里,除了敬佩,又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认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又转到了文学上。

  卢伉华先生端着酒杯,看着许成军,语气里满是欣赏:“成军,听说你在翻译《百年孤独》。说实话,我很惊讶。拉美魔幻现实主义的作品,最难译的不是文字,是那种藏在魔幻外壳里的魂,太难了。”

  卢伉华先生也算是翻译俄国文学的老人了。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琢磨了很久的问题:“我搞了一辈子俄苏文学,也搞比较文学,一直想问问你,在你看来,拉美魔幻现实主义,和俄苏的现实主义文学,最核心的差异在哪?还有,你觉得我们国内的比较文学,未来的路,该往哪走?”

  这个问题,问到了专业的根子上,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许成军,等着他的回答。

  许成军沉吟了片刻,开口了,语气从容,条理清晰:

  “卢先生,在我看来,这两种文学,没有高低之分,只有根脉之别。它们长在完全不同的土壤里,喝着不同的水,自然就结出了不同的果子。”

  “拉美魔幻现实主义,源自于拉美是几百年的殖民史,是独裁统治,是种族压迫,是循环往复的苦难与荒诞。它用魔幻的外壳,装的是最血淋淋的现实。他这本书看似魔幻,实则写的是整个拉美大陆的命运,是被世界遗忘的孤独。”

  “而俄苏的现实主义文学,不管是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还是肖洛霍夫、帕斯捷尔纳克,它的根是俄罗斯民族在苦难里的坚韧与反思。他们把人放在时代的洪流里,写战争与和平,写罪与罚,写静静的顿河里,格里高利在革命与内战里的挣扎与迷茫。他们的现实主义,是把人性剖开,给你看最深处的光明与黑暗,最复杂的伟大与卑劣。”

  “一个是用荒诞写现实,一个是用现实照人性;一个是被世界抛弃的孤独呐喊,一个是身处洪流之中的自我救赎。这就是最核心的差异。”

  一番话说得深入浅出,精准又通透,卢伉华先生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连连点头,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

  等许成军说完,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精辟!太精辟了!成军啊,这么年轻能把这两种文学的内核看得这么透的,你是第一个!”

  许成军笑了笑,继续说:“至于您问的,比较文学未来的路该往哪走。我觉得,现在国内很多人搞比较文学,都走进了一个误区,就是简单地找异同——鲁迅和夏目漱石有什么不一样,《红楼梦》和《源氏物语》有什么共同点,比来比去,只是比出了皮毛,没触到根。”

  “比较文学,从来不是比高低,不是分胜负,是搭一座桥。是让不同民族、不同文化、不同语言的文学,能隔着山海对话,能看见彼此。最终要回到的,永远是‘人’这个核心。”

  “而松大,在这方面有天然的优势。”

  许成军看着卢伉华先生,语气郑重,“松大的俄苏文学研究,是全国顶尖的,俄语是打开俄苏文学的钥匙,而比较文学,最忌讳的就是只看翻译文本,不懂原文,不懂背后的文化土壤。松大在这方面,有别人比不了的底蕴,未来一定是国内比较文学的核心阵地。”

  别管真假,这番话,说得卢伉华先生心潮澎湃,他端起酒杯,手都微微发抖,跟许成军的杯子重重碰在一起。

  “成军啊!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搞了这么多年比较文学,就想找个能聊到一块儿的人,今天终于找到了!这杯酒,我必须敬你!干了!”

  两人仰头,一杯酒尽数下肚,相视一笑,满是相见恨晚的畅快。

  “合着我们跟你都聊不到一起去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下来,刘景圻先生又跟许成军聊起了《红楼梦》,聊起了唐宋词,许成军对陶贰夫先生的北宋词研究推崇备至,说陶先生对柳永词的解读,跳出了传统“艳词”的框架,看到了底层市民的生命力,见解独到。

  陶贰夫先生也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作家,对词学研究居然有这么深的造诣,两人越聊越投机,相见恨晚,连喝了好几杯。

  吕纪平先生也跟许成军聊起了现代汉语语法,聊起了汉语规范化。

  许成军说,作家是语言的实践者,语法研究是给汉语立规矩,也是给写作者打基础,吕先生的研究,是所有写作者都该认真读的。

  吕纪平先生听得连连点头,说作家的实践,才是语言研究最鲜活的素材,两人聊得不亦乐乎。

  这小子,太特么能捧了!

  对特么东北人的脾性!

  酒席从傍晚六点,一直喝到了夜里十点多。

  四瓶北大仓喝得精光,又开了四瓶,十个人,喝了八瓶高度白酒,啤酒更是喝了十几瓶。

  东北的教授们大多喝高了,李绍华拉着许成军的手,反复说着让他多待些日子,多给学生们讲讲课;陶贰夫先生搂着他的肩膀,说要带他去松花江看开江,去山里采榛蘑;卢伉华先生跟他约好了,第二天就一起聊比较文学的学科建设。

  许成军脸上带着醉意,眼神却依旧清明。

  他的酒量本就海量,这点酒,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喝到兴头上,脸上带了点红而已。

  眼看李绍华还要喊着去第二场,去唱样板戏,许成军摆了摆手,身子晃了晃,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声音也带着醉意:“李主任,各位老师,实在不行了……我喝多了,头有点晕,再喝下去,今晚就真的不省人事了……”

  苏曼舒连忙起身,扶住了他,眼里带着无奈的笑意,嘴上却配合着说:“各位老师,他酒量本来就不行,今天喝得太多了,我先扶他回去休息,实在不好意思了。”

  戴昭铭也连忙过来打圆场:“李主任,陶先生,成军今天刚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又喝了这么多酒,确实扛不住了。咱们今天就到这,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好不好?”

  李绍华他们一看许成军确实“醉”得厉害,也不好再劝,连忙说:“好好好!那咱们今天就到这!昭铭,麻烦你帮着苏同学,把成军安全送到招待所!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放心吧李主任,包在我身上!”

  一行人出了学府饭店,外面的雪又下了起来,细碎的雪沫被风卷着,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夜里的冰城,零下十几度,呵气成霜,可刚从热气腾腾的包间里出来,一点都不觉得冷。

  戴昭铭在前面引路,苏曼舒扶着许成军,往松大专家招待所走。

  招待所就在松大校园里,是专门招待外来专家学者的,离中文系办公楼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走出去没多远,确定饭店里的人都看不见了,许成军瞬间就直起了身子,脸上的醉意一扫而空,哪里还有半分喝醉的样子。

  他冲戴昭铭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笑着说:“昭铭兄,怎么样,我这装醉的功夫,还可以吧?”

  戴昭铭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胳膊,笑得直不起腰:“你小子!我还以为你真喝多了!闹了半天,你是装的!我就说,你刚才喝了那么多,面不改色的,怎么突然就醉了!”

  “再不装醉,今晚就别想睡觉了。”

  许成军无奈地耸了耸肩,“东北人的热情,我算是彻底领教了。再喝下去,就算我酒量再好,也真要扛不住了。再说了,跟他们喝得再热闹,不如跟我爱人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苏曼舒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就你鬼主意多,刚才差点把我都骗了。”

  三人说说笑笑,踩着积雪,往招待所走。

  雪落在地上,悄无声息,路灯的光透过雪幕,洒在地上,晕开一片暖黄的光晕。

  远处的教学楼里,还有零星的灯光亮着,是还在自习的学生,整个校园安静得只剩下风雪声和他们的脚步声。

  很快就到了松大专家招待所。

  这是一栋四层的俄式小楼,国营单位,管理得很规范,门口的值班人员看到戴昭铭,连忙起身打招呼。

  戴昭铭提前早就给许成军和苏曼舒安排好了房间,在二楼向阳的位置,是招待所里最好的套间。

  进了房间,暖气烧得滚烫,一进门就驱散了浑身的寒气。

  房间里陈设很简单,却干净整洁。

  一张双人床,一张实木书桌,两把椅子,靠墙放着一个衣柜,桌子上摆着暖水瓶和两个搪瓷茶杯,墙上挂着一幅迎客松的年画,是八十年代国营招待所最标准的配置,虽然不奢华,却处处透着妥帖。

  戴昭铭把他们送到房间,又叮嘱了几句,说热水随时都有,食堂早上七点开饭,明天早上他过来接他们,跟学生们简单见个面。

  许成军连连道谢,把他送到了门口。

  戴昭铭走后,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风雪的声音。

  许成军走到窗边,推开了一点窗户,凛冽的寒风夹着雪沫吹了进来,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外面飘雪的校园,黑沉沉的夜里,只有几盏路灯亮着,雪落在光秃秃的杨树枝上,悄无声息。

  苏曼舒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的背上,声音温柔:“今天怎么突然装醉了?我还以为你真要跟他们喝到天亮呢。”

  许成军转过身,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再喝下去,明天就起不来了。再说了,那些应酬的场面,应付应付就够了,跟他们喝得再热闹,不如跟你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窗外的雪还在下,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校园里的路,覆盖了远处的田野,覆盖了这片广袤的黑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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