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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形式即内容:文学的主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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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许成军确定来松大的消息传开那天,中文系就跟护犊子似的,把他牢牢圈在了“自家地盘”里。

  系主任李绍华在系务会上拍了板。

  这许成军是作家、是中文系出身,所有交流活动全由中文系主办,别的院系一概不掺和!

  可消息刚放出去,其他文科院系不干啊,当天就组团找到了校办。

  西语教研室主任拿着报纸,拍着桌子跟校办主任说:“李主任吃独食也没这么吃的!许成军是《百年孤独》的译者!文学翻译,这是我们外语系的核心业务!他中文系能译出魔幻现实主义的精髓?没有我们外语系的语言学支撑,再好的文学也落不了地!这人,我们外语系必须占一半!”

  哲学系的老师直接把许成军发表在《北京大学学报》的论文拍在了桌上,领头的是松大哲学系的美学泰斗张西坤先生,语气掷地有声:“别争了!许成军同志的《体物与写心》,是国内第一篇系统论述审美具身性的论文,直接打通了中国古典美学与西方现象学的壁垒,这是纯粹的哲学研究!他首先是个青年哲学家,其次才是作家!我们哲学系,必须全程参与!”

  历史系紧跟着凑热闹:“我们历史系凭什么不能参加?”

  连马列部、政治系都来插了一脚,说许成军的文章里有丰富的马克思主义文艺观,必须让思政老师也来学习。

  几个文科院系为了“抢人”,在办公楼里吵了整整三天,从系主任互掐,到教研室老师对线,差点闹到当面拍桌子,最后意见一路递到了校长唐连圭的案头。

  唐校长 1978年上任,在松大深耕了四年,看着这堆“告状信”哭笑不得,最后只能拍板一碗水端平。

  交流会由中文系主办,外语、哲学、历史、政治、马列部全员列席,机关楼最大的礼堂腾出来,全校文科教师都能来听,谁也不许搞垄断。

  末了还特意安抚李绍华:“我知道你中文系委屈,系列活动全交给你们牵头主办,其他系只配合参与,一切以大局为重!”

  许成军听完戴昭铭的讲述,笑得直不起腰:“我这还没开讲,倒先成了松大各院系的‘香饽饽’了?”

  “你是不知道,现在松大文科的老师,谁不想见见你?”

  戴昭铭笑着说,“北疆离京沪远,最前沿的学术思潮传过来,总要慢半拍,你这带着现成的新东西来,大家都等着开眼界呢。”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机关楼大礼堂门口。

  刚推开门,震耳的掌声就轰然响了起来。

  许成军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礼堂里近三百个座位座无虚席,过道里、门口都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全是戴着黑框眼镜、拿着笔记本的老师,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悄悄侧过身,碰了碰身边的李绍华,压低声音问:“李主任,咱松大中文系……有这么多讲师教授吗?我记得拢共也就四十来号人?”

  李绍华嘴角一抽,也压低声音,难得爆了句粗口:“都特么是来蹭会的!外语、哲学、历史、政治,连马列部的老教授都来了!半个学校的文科老师都搬过来了!”

  许成军瞬间了然,忍不住失笑。

  流程走的是高校交流会的常规套路。

  主持人开场、校方代表致辞、李绍华介绍许成军的履历与成就。

  李绍华站在台上,拿着讲话稿,把能用上的溢美之词全堆了上来:“……许成军同志,是当代中国文坛的青年标杆、人民作家,是文武双全的学界新星,是中国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开拓者,是外国文学翻译领域的领军人物!”

  舞台正前方,红布横幅用黄漆写着一行端正大字——

  热烈欢迎全国著名作家、复旦大学许成军副教授莅临我校指导工作!

  两侧的黑板上,也用白粉笔工工整整抄着同样的欢迎语,连边角都描得一丝不苟。

  许成军站在台下,听得满脸赧然,脚趾都快在皮鞋里抠出一套带厨卫的三室一厅。

  好在松大地处北疆,远离京沪文坛的名利场,这里的学者教授更淳朴、更务实,对这些客套吹捧并不在意,每念到一处,台下便是一阵真诚热烈的掌声。

  松江虽地处边疆,冰城更是共和国工业长子、全国数得上的大城市,但文教领域终究离京沪核心圈远了些。

  数九寒天的日子里,京沪的顶尖学者谁也不愿意坐几十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跑到零下二十度的冰城来讲学。

  最前沿的学术思潮、文坛新风,传到这里总要慢上半拍,甚至一年半载。

  许成军这个正处在全国舆论风口、手握最前沿创作与理论的人物到来,对松大文科而言,简直是天降甘霖。

  几位老先生致辞完毕,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许成军身上——终于到了本次交流会的核心环节:请许成军作学术报告。

  许成军从容起身,在全场雷动的掌声里走上台。

  站定的第一秒,他就觉出这讲台与复旦的不同——这讲台足足高了十公分,完全贴合东北人普遍高大的身形。

  他一米八三的个子,在复旦的讲台前总要微微前倾扶着桌沿。

  此刻站在这里,正好能舒舒服服地放着手臂,站得挺拔舒展,浑身自在。

  他拿起话筒,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亮沉稳:“各位老师、各位前辈、各位先生,大家好,我是许成军。”

  话音刚落,台下掌声轰然炸响,猎猎作响,经久不息。

  第一排的戴昭铭,早已掏出了那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这是复旦研究生院给研究生统一发放的本子,封面上烫金印着复旦大学校名与校徽,内页是方格稿纸。

  从复旦到松大,他一直带着这本子,习惯了把许成军每一句灵光乍现的话都记下来,回去反复拆解琢磨。

  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抛出振聋发聩的观点。

  此时的戴昭铭,正深耕现代汉语语法规范化与北方方言研究,同时牵头松大中文系的知青文学与东北现代文学课题。

  除此之外,松大中文系更是在 1982年上半年,专门为许成军发表在《北京大学学报》的《体物与写心:中国古典美学中的‘具身性实践’理论初探》开设了专题研讨课,牵头人正是戴昭铭与文艺学教研室的几位青年教师。

  许成军的学术影响力,早已越过中文系,辐射到了哲学、外语、历史等多个院系,成了松大文科圈里最受关注的青年学者。

  掌声渐渐平息,许成军握着话筒,语气真诚坦荡,没有半分架子:

  “今年一月,教育部正式下发了《关于组织内地高等学校支援边疆地区高等学校的通知》,动员沿海重点高校支援边疆师资建设。我这次来,名义上是短期讲学、帮扶交流,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实则还有一层私心——躲清净。”

  这话一出,台下先是一静,随即前排的年轻老师们哄然笑了起来,老先生们也纷纷会心颔首。

  “最近半年,全国的报纸都在找我,人日、光日连着发文章,荣誉一顶接一顶往我头上扣,走到哪都有人围着。”

  许成军笑了笑,语气平静,“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没什么通天的本事,更当不起那么高的赞誉。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老师、普通的写作者,比起在座各位深耕学术几十年的前辈,我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后生。因缘际会,占了点时代的光,如此而已。”

  “《扬子法言・学行》里有句话:百川学海而至于海,丘陵学山不至于山。我不敢自居高山,只想做一条不停往前的河。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讲学,是来请教、来交流、来听各位先生指正的。”

  从他说出“我没什么本事”开始,台下就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能把中日文学辩论会怼得日本学者哑口无言、能翻译《百年孤独》、能写出现象级作品的人,都说自己没本事,那他们这些教书半生的人,又算什么?

  可许成军说得真诚恳切,没有半分作态,吕冀平、陶尔夫、刘敬圻等老先生纷纷颔首抚掌,深以为然,眼中尽是欣赏——

  年少成名而不骄,身处盛名而不躁,这才是做学问、写文章的根骨。

  许成军站直身子,语气陡然一正,目光扫过全场,抛出了今天的核心命题:

  “今天我不谈政策、不谈荣誉、不谈过往,只谈一件事——文学本身。我今天报告的题目是:形式即内容:当代文学的本体觉醒。”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握着笔,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在台上的许成军身上。

  “我们搞文学的,几十年了,只问一个问题:写什么。”

  许成军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写工农兵,写革命,写建设,写现实,写时代。内容对了,立场对了,文学就立住了,就有了合法性。可我们从来很少问另一个问题:怎么写。”

  “我们总说,内容为王,形式是装内容的容器。好像只要内容正确,怎么写都行,花心思在形式上,就是‘形式主义’,就是脱离群众,就是歪门邪道。”

  他顿了顿,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可我今天要说——形式不是内容的容器,形式就是内容,形式就是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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