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成军下场的时候。
全场欢呼声差点掀翻红馆穹顶。
“许成军!许成军!”
“一生所爱!再唱一遍!”
“靓仔!看过来啊!”
后排女生站在椅子上挥手,荧光棒甩成一片星海。
许成军走下台。
边走边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致意。
不疾不徐,从容得像走在自家书房。
四周前排的观众纷纷转头看他。
有人递名片。
有人递纸笔要签名。
还有胆大的女生直接凑过来,表情甜腻,拉了拉自己的上衣,问他住哪间酒店。
许成军一概笑着摆手。
不多停留,径直走回座位。
刚坐下。
身侧香风袭来。
钟初红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腮看他。
眼波流转,像浸了蜜的酒。
“许先生真人不露相哦。”
她声音压得低,气息轻轻扫过他耳畔。
“又会做学问,又会写小说,连唱歌都这么好听。”
“害得我心都乱了。”
她说着,指尖故意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软乎乎的,带着香水味。
许成军侧头看她。
这女星卷发垂在肩头,红裙衬得肌肤胜雪。
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我对你有意思”“玩玩而已哦,可以不负责任的”。
坦荡又热辣。
他笑了笑,没接话。
只把目光转回舞台。
一副“你懂我意思”的淡定模样。
钟初红咬了咬下唇。
心里反倒更痒了。
送上门的美女都不动心?
这个大陆男人。
有点意思。
台上。
许冠杰很快调整好状态。
劲歌热舞接着来。
灯光、舞美、乐队拉满。
日本团队做的灯光秀,在穹顶打出漫天星河。
四面台缓缓转动,每个角落的观众都能看清舞台。
全场大合唱一首接一首。
气氛嗨到顶点。
没人再提查墉的话题。
可许成军那句“怕查先生不给机会”。
已经像一颗种子。
落进了一万多人心里。
散场的时候。
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
人流顺着出口往外涌。
钟初红踩着高跟鞋跟在许成军身边。
“这么晚了,我车就在外面。”
“送你回去?”
她仰头看他,眼里带着期待。
换别的男人,怕是早就点头了。
红姑主动送回家。
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艳遇。
许成军却摇了摇头。
“不了。”
“我想走走。”
“吹吹风,醒醒神。”
说得客气,却没半分回旋余地。
钟初红愣了一下。
随即噗嗤笑了。
“行吧。”
“那下次再见咯,许大学者。”
她也不纠缠,挥挥手,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走了两步,又回头。
看见许成军已经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背影挺直,半点留恋都没有。
钟初红气得轻轻跺了跺脚。
“死正经。”
“我就不信拿不下你。”
嘴角却翘着。
眼里的兴趣更浓了,挺了挺漏出红色边边的bra,对着许成军的方向抛了个风骚的美眼。
红磡的夜。
风里带着海的咸湿,混着街边鱼蛋档的咖喱香。
许成军沿着弥敦道慢慢走。
霓虹招牌一盏接一盏亮着。
“周大福”“恒生银行”“翠华餐厅”。
繁体字灯牌晃得人眼晕。
路边报亭还开着。
玻璃柜里摆得满满当当。
《东方日报》《明报》叠得整整齐齐。
旁边摞着花花绿绿的杂志。
《香江周刊》登着明星绯闻。
更往里藏着几本封面暴露的咸湿画报,是男人都懂的货色。
报亭老板叼着烟,正给几个年轻人找零钱。
大排档坐满了人。
刚看完演唱会的年轻人,三五成群吃宵夜。
啤酒瓶碰得哐哐响。
“刚才那个大陆仔唱歌真系正!”
“《一生所爱》太好听了!明天电台肯定播!”
“人又靓仔,又有才,唔知有没有女朋友。”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脸红红的。
正说着。
有人眼尖,瞥见了走过来的许成军。
“哇!是他!”
一声喊。
整桌人都看了过来。
女生们瞬间兴奋了。
几个胆子大的,直接起身迎了上去。
大波浪卷发,紧身牛仔裤,脸上带着妆。
八十年代的港女,热辣又大方。
“许先生!你唱歌好好听!”
“可不可以同你合个影啊?”
有人直接把写着电话的小纸条,往他手里塞。
香水味混着发胶味扑面而来。
白花花的胳膊晃得人眼晕。
许成军客气地笑了笑。
没接纸条。
也没合影。
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背影潇潇洒洒。
留下几个女生站在原地。
你看我,我看你。
“不是吧?咁都唔得?”
一个大灯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
粤语嘟囔着。
“我唔细吧?”
旁边闺蜜翻了个白眼。
“噢哟,不害羞的喔,胸大了不起啊!”
“人家说不定是钟意男仔的!”
“瞎讲!那么靓仔,怎么可能!”
几个人吵吵闹闹。
许成军早已走远。
他心里还在嘀咕。
就这?
苏曼舒穿这身,比她们好看十倍。
想完自己都笑了。
诶?要不买两件?
摇了摇头,背着手,慢悠悠晃回了港中文。
第二天一早。
香江的娱乐报纸直接炸了。
《东方日报》头版半版大标题——
《红馆昨夜封神!大陆学者许成军一曲唱哭万人》
配着他抱吉他低头唱歌的侧脸照。
光影打下来,帅得一塌糊涂。
文里写得绘声绘色。
说许冠杰特邀嘉宾,原本无人看好。
结果开口惊艳全场,原创金曲技惊四座。
末了还补了一句:此子此前放话挑战查墉,如今歌坛先下一城,文坛之战拭目以待。
《明报周刊》也登了大篇幅。
标题相对克制:《许冠杰红馆开唱,大陆作家许成军跨界献声》
里面把《一生所爱》的歌词完整登了出来。
还配了小编点评:明明相爱,却因使命、身份、时空无法靠近,虽然不知是何背景,但词曲俱佳,苍凉悠远,有望成年度金曲。
连电台都赶早。
早上七点的黄金档,直接循环播放现场录音版。
虽然音质一般,挡不住歌好听。
“苦海翻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这首歌出现在1983年的香江真真算的上绝杀,旋律空灵哀伤,编曲克制,人声为主,完全适配 80年代香港乐坛审美。
有记者找到许冠杰:“这首歌唱的什么?”
薛冠杰:“唔也不知啊!问写歌的人啊!不过他说啊,‘这是一段五百年都没有结果的爱情’”
一时间。
茶餐厅、理发店、计程车收音机里。
全是“苦海翻起爱恨”的旋律。
慢板深情、婉转悠远。
市井街巷,人人都在哼。
“你听了没?昨晚红馆那首新歌!”
“听了听了!叫《一生所爱》,太正了!”
“唱歌那个叫许成军?大陆来的?咁有才?”
整个香江,一夜之间。
许成军三个字,从文坛学界,火进了千家万户。
上午研讨会照常。
许成军刚走进会场。
瞬间成了焦点。
湾湾学者那边,好几个人探头探脑。
杨国枢摸着下巴,跟旁边的黄洸国嘀咕。
“这大陆年轻人可以啊。”
“昨天还在跟我们辩本土化,转头就去红馆唱歌了。”
“比我们湾湾年轻人还会玩。”
黄洸国笑着点头。
“多才多艺,到是个人物。”
“就是不知,这么跨界,会不会玩脱啊,学术天才啊——”
杨国枢多少带着点可惜。
港中文的研究生们更疯了。
课间直接围了上来。
里三层外三层。
“许先生许先生!《一生所爱》真的是你写的?”
“什么时候出磁带啊?我们都想买!”
“你跟钟初红坐一起是不是真的?有没有拍拖啊?”
七嘴八舌,吵得人头疼。
许成军靠在走廊栏杆上。
淡淡一笑。
“随手写的。”
“什么时候出,还没定。”
“钟小姐只是邻座,别瞎猜。”
轻描淡写几句话。
更显得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