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埃里克必须承认运气确实站在自己这边。
天时。
地利。
还有人和。
那批跟随他走过圣战的骑士,他们在泥水中更冷静,更习惯混乱,同时也相信埃里克本人的统帅。
若换作普通封臣骑士。
在这样的兵力劣势下,他的胜算不会超过三成。
当然如果是这样,埃里克也不会选择打这场仗。
现实不是游戏。
现实里的人,会学习,会适应,会改变。
安茹伯爵富尔克如此。
莱斯特郡长雨果亦如此。
他来到这片土地,打破了这片土地原有的节奏,也逼迫所有人进步。
战争的艺术在不断地进化。
这未必是好事。
对他而言,每一次胜利,都在抬高下一次战斗的难度。
埃里克闭上眼。
脑海里仍是泥水与铁声。
下一次。
会是谁?
埃里克不知道,但有一点很清楚。
埃里克绝对不会停。
.......
埃里克睡得昏沉。
当埃里克醒来时,脑中一片混乱,那是疲劳、睡眠和黑暗交织的感觉。
夜幕正在降临,埃里克的营地几乎陷入暴乱。
乌尔里希正摇着埃里克。
“大人,醒醒。”乌尔里希一遍遍地说。
好一会儿,埃里克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甚至以为自己还在赫尔福德郡。
阳光。
石砌长廊。
菲利普在修道院的庭院里说话。
塞西莉亚站在河边。
那种平静几乎真实。
直到帐篷帘被掀开。
湿冷的空气涌进来。
菲奥拉探进半个身子。
埃里克的骑士,也是埃里克的战团战士的菲奥拉,菲奥拉的到来打破了埃里克的迷糊。
“大人?”菲奥拉问,“您的俘虏都在,不过外面越来越乱。”
确实如此。
人们既疲惫又亢奋。
尤其是那些因为圣战而失去庄园和领地的自由骑士,那些背负巨债的雇佣骑士,还有那些出身卑微、几个月前还在田里耕作的人,如今却俘获了价值数座农庄的贵族。
有人为俘虏比武对决;有人在掷骰子,把十几笔财富押上赌桌,朋友们持剑围在旁边。、
一个年轻女人——不论是不是妓女,她年轻而漂亮——只穿着一件长裙,从埃里克身边走过,牵着两名骑士,用一根绳子拴着。
那两名骑士看起来也不是很沮丧。
埃里克不知道她怎么得到他们,但他们是她的俘虏。
埃里克在一处小火堆旁停下。
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半躺着,脸色发白。
埃里克俯身看那人,那人皱着眉。
“你把我他妈的手臂弄断了。埃里克。”那人说。
埃里克在诺曼底修道院的好友,西奥爵士,萨里郡维伦男爵的外甥,也是维伦男爵的继承人。
“你他妈的,怎么每次都在这种时候出现。”埃里克有些无语地说道。
“你猜得没错,埃里克,我舅舅又站错队了。”西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手撑着草地,嘴里咬着一根狗尾巴草,他看了一眼自己被简单包扎的手臂,“虽然猜中没什么奖励。”
“我本可以花时间去抓个更值钱的人。”埃里克说。
西奥笑了笑,“别担心,我值钱。埃里克。别怀疑。”
埃里克耸耸肩,“听着,兄弟,我们之间没有赎金。我很抱歉你的手臂,至于这条手臂——我会找人给你接好。等局势安全,你可以自由离开。”
西奥沉默了一会儿。
火光映在两人脸上。
“你还是老样子。他们都说你变了。但我知道那都是放屁。这个世道没人说真话的。”西奥将嘴里的狗尾巴草吐掉,“不过,听着兄弟,我是建议你拿我要一笔的。最近那老小子撞了大运,活该他出点血。”西奥说道。
“老小子,你舅舅,萨里的维伦男爵?”埃里克想起了那个刻薄的老头。
“埃里克,你以前叫他维伦男爵,我不挑你理,现在得叫他的萨里伯爵。”西奥说道。
“萨里伯爵?他是发了迹啊。那你怎么被派到这里来,追随莱斯特郡长?他的档次可不够。可配不上新晋伯爵的继承人。”埃里克说道。
西奥看着火堆。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
“这个老小子前年娶了个年轻女人,比我小上好几岁,给他生了个野种。你猜我为什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