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讲了这么久,还没讲到我?”
鲁弗斯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这可真伤人。”
罗德里戈耸了耸肩。
“向你们解释法语的复杂性是徒劳的。”
他说得一本正经。
“我已经尽量用我知道的词汇,形容最近发生的事情了。”
鲁弗斯笑了一声。
随后转向埃里克。
“我喜欢你这个附庸。他几乎和你一样。知道吗?
昨天——他带着他的摩尔朋友,不过五十人,竟敢袭击数千人的大营。而且全身而退。没有一个侦察兵能躲过他的视线。滑得像条泥鳅。”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却带着认真。
“不过——”
鲁弗斯歪了歪头。
“作为一个卡斯蒂利亚人,和他沟通确实有点费劲。我有时不太确定,他是否听懂了我的命令。”
埃里克看向罗德里戈。
他当然知道。
虽然罗德里戈的法语说得不好,但是在听力上是没有问题的。
罗德里戈没有看鲁弗斯。
只是微微低头。
用卡斯蒂利亚语轻声对埃里克说道:“在我想听懂的时候——我自然会听懂。”
“所以你为什么也会在这?”埃里克看向鲁弗斯,“鲁昂缺粮了?”
“鲁昂不会缺粮。”鲁弗斯语气平稳,“我在城中囤积了不少粮食。而且鲁昂背靠塞纳河。只要上游还在我们手里,粮食就能源源不断运进来。”
他顿了一下。
“问题是——亨利分兵了。他派出一支军队开往埃夫勒方向,试图从上游截断塞纳河水道。动作很隐秘。但我还是察觉到了。所以,我自然不可能坐在那里等着被人掐喉咙。”
埃里克看着他。
“也就是说——你把鲁昂交给你的附庸们了。”
“是的。”鲁弗斯点头,“如果他们要出卖我。我待在城里,岂不是更危险?”
他说得一本正经。
埃里克:“……”
这么一想——
确实。
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丹麦那边呢?”
鲁弗斯问。
埃里克摊手。
“一半一半。”埃里克说道。
“什么叫一半一半?”鲁弗斯问道。
“有援军。但不是国王本人。我已经让他们去袭扰英格兰沿岸。顺便——去策动贝莱姆。”
“贝莱姆,希望如此吧。”鲁弗斯继续道:“亨利在埃夫勒地区部署了三支军队。自北向南,三线推进,攻打埃夫勒伯爵。最北那一支——默朗伯爵博蒙特已经率军迎击。”
“博蒙特?”埃里克微微皱眉,“那位曾效力于你父亲的莱斯特领主?”
“是他。”鲁弗斯点头,“他继承了母亲的默朗伯爵爵位。算是我少数还能信任的人。”
他看向埃里克。
“托你的福。他在英格兰的土地基本损失殆尽。如今那些土地,都有了新的归属。
他也向我父王宣誓效忠于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埃里克淡淡一笑。
“新的归属?我大概知道。那个人——正好在这。”
他抬手示意。
片刻后。
侍从将捆得严严实实的莱斯特郡长雨果架了过来。
雨果面色灰白。
盔甲早已被卸去。
身上仍沾着未洗净的泥与血。
鲁弗斯托着下巴,慢慢打量他。
“这不是雨果阁下吗?”
语气轻快。
“你不是在信里告诉我,你去了诺福克泡温泉?”
他故作疑惑地环顾四周。
“我竟不知道。我们诺曼底的埃夫勒——什么时候也开了温泉?”
雨果喉咙发紧。
“鲁弗斯……阁下……”
他低下头。
鲁弗斯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你在诺曼底的领地我一分没动。”
他说得很平静。
“你知道吗?我甚至没收了我叔叔罗伯特的领地。”
他向前一步。
声音压低。
“可我没有动你。”
火光照在雨果脸上。
他不敢抬头。
鲁弗斯继续:“我给你时间。给你选择。给你面子。而你给我的是一个不存在的温泉。”